十分钟前,王德利家窗口。
“他们没走远!”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说的是找失踪女孩,不是找杀人犯,我们···我们应该还没被发现!”
“没发现?你没看那个女警察那脸色,她一直想进来搜查,找失踪儿童不是这样的!幸好那个带头的大高个是个愣子!还没发现问题!都怪你!你肯定是没有往远了扔!废物!”
刘虹恨声道,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
“这样不行···我有一个主意···”王德利声音越来越小,把一直压抑的念头全盘托出。
刘虹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恨声道:“你还犹豫什么!小豪是你儿子,將来谁给你养老?谁给你老王家传宗接代!有屁就放!娘娘闷闷,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臭老九臭老九,说的就是你这种废物!”
“我没有犹豫!我刚才查了,妈这个岁数,还有这个病,从法律上来说,肯定不会判刑!”
王德利看著楼下的几个年轻民警,眼神里闪烁著决绝和一丝愧疚,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妻子的表情比他还复杂。
···········
【不对啊,前世的时候这个老人是清醒状態下主动供述罪行!】
【如果是晚期阿尔兹海默,那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不需要负担刑事责任,更何况主动供述什么的!】
【当时办案的周队不会不確定嫌疑人的身体状態,】
【不对,我想起来,前世没有这么快追查到王德利家!要到一周之后才走访排查到!】
【又是韩宾改变了事情的发展!】
【这个男人·····】
再往后,江柠的心声就变成了乱码状態,就像之前8·11大案期间她每次情绪宕机一样。
“!”
韩宾倒是不在意江大班长后面想了啥,有足够的案子信息就足够了,他才懒得想大小姐为啥突然宕机。
现在对这个案子,他已经有全新的看法。
跟江柠认为对方是装病脱罪不同,他觉得王德利他们前后的表现太过矛盾、蹊蹺。
刚才还应对自如,突然就来自己自首了。
这完全不符合人性,哪怕是看到自己三人没有走远,但正常人都会赌一把,不到最后不会坦白!
韩宾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到底一个人什么情况下,在没有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才会主动把自己的母亲推出来自首呢?
这里有一个关键分歧点:王德利是否知道老太太的病情是假的?
按照江柠的信息,前世的周队是对老太太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完整鑑定,確认其健康情况良好,才对其进行了抓捕。
韩宾思考问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处於心流状態,眼神很亮,完全感觉不到外部的变化,看在身边人的眼里,就有一种別样的魅力。
別人还好,江柠本就处於宕机状態,此时更是夸张。
【@¥!#@¥%】
“?”
心声是无条件在韩宾大脑里出现的,一下就把正在思考的韩宾心流给打断了。
大小姐咋回事?怎么突然心里的乱码更复杂了?啥子情况?
韩宾摇了摇头,转回注意力,看向王德利那边,准备了解一下对方情况再继续思考。
“你母亲的姓名,年龄,我看她身体不太好。”张勇看著老太太问道。
“陈可娟,七十二了,从前年我父亲去世开始就有些老年痴呆,我们寻思老人可能是思念过度,而且····”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都是早对人性有透彻了解的警察,知道他的意思,阿尔兹海默只能延缓发作,无法根治,哪怕去医院检查治疗,也只是“白”花钱。
当然,这种事没有对错,至少王德利还在赡养老人,已经超过了社会上很多人。
“她怎么杀人的?”
“具体我们也没看到,我猜应该是掐死的。。
当时是下午,我们两口子都没在家,我母亲可能在家无聊了,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出去,后来就遇到了··遇到了那个小女孩,可能是想跟女孩玩。
再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起回了家,结果···结果就失手杀了人···
警察同志!我妈不是坏人,她有病,肯定不用坐牢对不对?”
王德利一边说,眼泪鼻涕一边往下流,周围几个男民警还好,有比较心软的女民警扭过头去,见不得今天这一出连续的人伦惨剧。
但是张勇皱皱眉,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说一下你的拋尸过程,所有细节都不要漏掉!”
王德利一个激灵,眼神闪过一丝害怕,似乎是不愿意回忆那个经过,过了十几秒才张开嘴:“我回到家的时候人就断气了,我问了我妈,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警官!那是我亲妈!
我没办法啊!
我著急忙慌找了个泡沫纸壳箱子,那个孩子流了很多脏东西,我不敢放车上,就抱著箱子一直走···”
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收拾尸体、拋尸厕所、整理鞋带这些经过和细节说了出来,显然都是亲身经歷,否则无法描述如此详细。
【不对!这个老太太没有病!她是装的!】
【她杀了人!我必须告诉孙队!】
【我必须揭穿真相!不能让她逃脱刑罚!】
“王先生,你说你母亲有病,有什么证据?”
江柠似乎从乱码中清醒过来,出声问道,在场几人在看清说话的人之后都没出声。
虽然她只是参与排查的小小档案管理员,但谁真当她档案员啊。
“啊?这还要怎么证明?你看我妈这脸,你看她弄得这样!”
眾人都能看到,陈可娟脸上涂满了化妆品,红红绿绿的。
说句不好听的,很符合她年轻时那个年代的土味审美。
也很符合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行为特徵。
王德利是一脸迷茫,他老婆正好相反,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没等江柠继续提问,王德利一脸篤信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乱说,我母亲生病怎么能是假的呢?你可以问我邻居!
她天天在家砸东西!我没事就得带东西上门赔礼道歉!
我不能拿她的身体开玩笑,您说是不?”
旁边吴剑锋和孙大方、张勇他们看向王德利,都能確定他没有撒谎。
江柠表情焦躁,她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撕扯著每一个在场刑警的耳朵,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王德利在撒谎!
但是韩宾这时候站了出来,给现场一眾刑警介绍道:“是的,楼下邻居是有过这个说法,经常能听到嫌疑人家里有打砸的声音。”
孙大方、张勇他们多少都知道积案时韩宾的能力,听他说確认,就都点了点头。
只有江柠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淦!这个韩宾怎么回事!】
【一整天都在跟我作对!】
【他是看老太太年纪大心软了吗?】
【韩宾你是刑警!怎么可以这样!】
再看王德利,他像是鬆了口气,旁边的妻子则是一直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