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娟眼神温和,没看儿媳妇,也没看孙子,只是有些怜爱的看著儿子王德利,那是一个母亲才会露出的目光。
韩宾能看得出,她现在状態其实跟王德利差不多,早已生无可恋。
老太太的心里,也许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哪怕是让她去死。
陈可娟抬起带著手銬的双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江柠,指了指自己裤子兜,轻声道:“小姑娘,口袋里有一副手套,是我掐人时候为了防止留下痕跡,提前戴上的。”
江柠愣了一下,赶紧拿了一个证物袋,隔著白布取出一副还没有干透,散发著骚臭异味的劳保手套!
王德利一愣,事情发展太快,他才想起还有这么重要的证据!
这几个小时他早已身心俱疲,没能力处理所有问题。
刚才他还以为是刘虹把手套处理了,也就没有再管。
刘虹那边同样如此,她其实也想起过这个手套的问题,却以为王德利已经处理过!
两口子某种意义也算是珠联璧合、亲密合作。
他们一家三口同时露出惊喜表情,而刑警这边,除了吴剑锋、孙大方,其他几个人都是眉头蹙起。
他们条件反射一样把目光投向了韩宾。
嗯,路径依赖了。
但很快,他们就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说白了,老太太的想法也就是普通人的思路,他们是刑警啊!
这手套···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孙大方有点恨铁不成钢,斜了一眼张勇身后几个青年刑警,转而对韩宾道:“小韩,你继续。”
韩宾也已经感觉到几个同事对自己的態度出现了一点点微妙的想法。
这事得慢慢重新扭转。
虽然当一个好刑警的本质是破案,但是人类世界不是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团队的存在才能把个人能力最大化。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跟上辈子一样,当一匹孤狼。
但眼下案子要紧,孙大方既然问了起来,自己还得先继续。
於是他沉声道:
“陈可娟,你想清楚,到现在为止,只要证明你没有参与杀人,你最多算是偽证,鑑於你的年纪···”
“是我杀的!带我走吧。”陈可娟简单明了。
韩宾点点头,侧过头轻声道:“王小豪,你之前说你下午都在玩传奇,没有离开过家里?”
趴在地上“乾嚎”的王小豪一愣,就要说话。
然而刘虹已经发现这个年轻警察好像很厉害,乱说话很容易著了他的道,赶紧插话道:“警官,我儿子当然在玩啊,你看这个电脑都开著呢,游戏有记录的。
小豪,你给警官看看你的游戏帐號记录。”
一说到游戏,王小豪整个人像是灵魂归窍,焕发了別样的光彩:“是真的,你们看我这把 9装备,就是中午打出来的!
今天这运气!绝了!可惜下午掛机自己跑之后,就没再出好东西了。”
刑警们一脸厌憎的看著这个刘虹口中的“孩子”,要不是有警规警纪约束,早有人上去给他来一套一秒十六棍的极限抗压测试!
韩宾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他口中的漏洞,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这个游戏我知道一些,是从棒国引进的,国內已经过了最火的时期,不过这个装备在圈子里依旧能出几千块,你是准备卖掉吗?”
王小豪一脸得意,斜了一眼自己父母,大声道:“有人下午开了八千!我出去就是去网吧现场交货····”
“!”
刘虹发现了新的问题,谎言就是这样,需要一层层的偽装,直到有个傻子说漏嘴···她赶紧解释:“警官!警官!孩子好像是去网吧了,他人一直在网吧,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韩宾不搭理她:“游戏掛机,本人去了网吧,跟你之前说的情况有出入。”
“嘎?”王小豪愣住了。
这个警察怎么这么坏!
自己不过是看你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跟你交流一下游戏,怎么就给自己挖坑!
“妈!”
刘虹机灵一下反应过来,就要继续辩解。
但这时候,王德利已经到了精神值的临界点,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猛地一声咆哮,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够了!够了!你们要干什么!我儿子去网吧怎么了?他只是个孩子!爱玩怎么了?你们能证明什么?
你们不就是查案嘛!现在已经找到凶手了!可以立功领奖金了!快把我带走,把我妈带走!”
所有刑警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就连陆桐都忍不住搓了搓脚尖,像是隨时要飞起一脚蹬在王德利的脸上!
这边韩宾摇摇头:“我只是要最后一次给你们证明一下王小豪的本质,让你们对自己二十年的教育有个清晰的认知。”
至於案子,你们说什么早已不重要了。
陈可娟,你这个手套,根本无法改变什么,你们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一些刑侦知识···
其实,手套上是可以提取死者身体组织的。”
王德利他们听不懂,但都知道每次韩宾说听不懂的话,结尾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韩宾后面一句话彻底杀死了今晚的案件:“用好理解的说法,就是我们有足够技术判断手套接触的死者组织的活性成分,是死亡后沾染的尸体组织,还是掐抓活著的人体组织。非常容易实现的技术。”
这话说完,王德利一家都听懂了。
这个手套有没有掐死过方媛媛,还是单纯拋尸的事后接触过尸体,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说话功夫,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叮咚,放门外的电梯声响了起来。
小何来了。
小何不知道韩宾前面说了什么,但是有过之前一起办案的一线经歷,早就对韩宾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帮忙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只要提取手套上残留痕跡,隨时可以进行筛选匹配,是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体组织,分局实验室就能完成比对,几乎是百分百的准確率。”
韩宾抬手打招呼道:“小何师兄来啦,给这位陈可娟女士,还有这位,王小豪,都分別取一下手指表面物质样本。还有那个手套。”
他又指了指江柠手上的证物袋。
“好咧,不过最快要明天出结果,要比对的项目不少。”
孙大方扫视一圈,沉声道:“把人都带回局里!”
王德利眼神涣散,他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自己为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孩子?
他感觉到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德利,別怕,有妈呢··有妈呢···”
“妈!我错了!对不起····”
“是妈不好,妈没帮上你。”
陈可娟声音很温柔,她带著手銬,想张开手臂抱抱儿子。
但江柠和另一个女警没有心软,没给她们最后的机会。
因为韩宾已经给过他们机会。
韩宾低头看著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王小豪,还有低头无助啜泣的王德利。
王家父子俩,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个看起来成熟。
但本质都是被母亲惯坏的孩子。
(下一章新案子,涉及一些主线!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