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方扫了一眼韩宾和江柠,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注意力还是转回案子本身,他其实还想问问韩宾,有没有其他想法。
虽然光是找到“凶手半枚指纹”和“嫌疑人可能人群”这两项,就已经足够快速突破案情。
但他跟韩宾相处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子还能说出点什么。
然而李向前感觉这样就已经足够,直接对著城南分局眾刑警发布任务:
“一中队,返回分局调出近三年全市刑满释放人员信息,配合技术科进行指纹筛查比对。”
二中队,你们对状元里小区內物业公司、纯净水站、家用维修点等商铺,重点看看有没有刑满释放人员信息,发现第一时间移交技术科比对。
三中队,你们去死者学校、其他亲属、好友处走访,看看有没有死者或其他家人『熟悉』的人下午来过现场。
任何人找到嫌疑人信息,要立刻上报其身份信息!
我会上报市局,对汽车站、火车站、码头,以及城中村、网吧、娱乐场所等地点,开启全城通缉!”
“是!”
不得不说,李大队的工作安排非常全面到位,完全符合標准走访排查流程和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是站在城南分局的角度看。
而青沧大队这边,张勇和他身后重案一中队的几个刑警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你们都干了,我们留在现场吃乾饭?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懂不懂!
而且李大队您是不是忘了那半枚指纹是我们家小韩发现的?!
然而他们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不满表情並没有什么卵用,李向前跟孙大方握了握手,就带队大步往外走,还对法医、痕检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配合孙队和青沧来的同志工作,大家都是同事,要尽全力!”
“是,李队长,您去忙吧。”
刚才跟韩宾一起干活的痕检民警点头答应,转过身:“孙队,还需要看什么细节?我们之前····”
孙大方抬手直接打断了他说话,皱著眉头翻开尸体接触地面那一侧看了一眼。
之后,他的表情更加拧巴,潜意识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十分確定。
韩宾看了一眼门口的张勇等人,蹲下身低声道:“孙队,你看尸体这一侧和这一侧····”
孙大方看著韩宾,想法得到了印证之后,眼神里多了些明悟,他点点头,站起身,对著城南的法医沉声道:“你们检查確认死亡时间的时候看过尸斑形態吗?”
穿著白大褂的城南分局法医愣了一下:“没有问题,虽然现在天气较热,但是屋里一直开著空调,死亡时间肯定没错。”
“不是死亡时间,你们没有检查尸体在死后被翻动过吗?”
“啊?”
韩宾插话道:“法医老师,你看,死者尸体上侧和下侧,尸斑分布是平均的!”
这话说完,不用法医了,现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长沙的朋友们肯定知道,人死之后,血液不再流动,就会因重力作用向下沉积。
也就是说,血液变成了一桶会凝结沉底的红墨水,沉坠到哪里,哪里就会形成暗紫红色斑块。
也就是常说的尸斑。
而这个过程,在不同环境下,可以推断出简单的死者死亡时间,以及···
死者死后,有没有被人翻动过!
而现在,贺玲的尸体,上下都有尸斑!
孙大方眉头蹙起,现在知道了尸体被翻动过,但这代表了什么呢?
韩宾之前在看尸体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他翻看了一下贺玲的双臂,指著贺玲下体的白布,沉声道:“法医老师,我想看一下死者的xx部位。”
这可能是刚刚韩宾配合痕检民警工作以及发现尸斑异常这两个表现带来的影响。
城南分局的法医只是怔了一瞬,就赶紧蹲下身,拉开死者下半身盖著的白布,帮忙展示死者受尽折磨的身体。
白布离体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到一股恶臭袭来,但最里面的韩宾,整个人的表情纹丝不动。
韩宾不但看了表面,甚至手指掰开看了一下,在恶臭环绕中,探头过去细细查看。
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就连稍远处的孙大方和外边的张勇他们,都能闻到异味,看韩宾的眼神更多了一份欣赏。
包括江柠也是——
【他好厉害,要是我,也没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为什么他要再看一次贺玲的xx呢?不是已经找到嫌疑人范围?】
【对了!我想起来了!】
【贺玲是····】
似乎是不想往深了回忆,江柠的心声就到此为止,並没有提供太多有用信息。
但是韩宾完全不在意,这个案子,有没有江柠,他都会尽全力解决!
韩宾確认自己想法没有问题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孙队,让周队带著贺大姐他们去看贺老师吧。”
孙大方愣了一下,但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韩宾的意思,也不安排別人,亲自走了出去,凑到周凌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刚才李向前他们走的时候,周凌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有跟这些隔壁分局的同事打招呼,他在等韩宾。
之前几个案子,让他对自己这个没怎么教过什么的徒弟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
但是,他现在让自己离开?
韩宾你他妈的!
然而韩宾已经走到客厅里,隔著房门,凝视著自己师傅。
他已经有了推论,如果周凌继续留在这里,他怕江柠不愿意回忆的那部分未来会变成现实!
这一次,他不但要查出凶手、逮捕凶手,还要確保周凌不发生意外!
“师傅,你带贺大姐两口子去贺老师那边吧。”韩宾的语气平稳有力。
周凌嘴巴动了动,看了眼旁边有些迷茫的贺大姐,低声道:“姐,咱们走,相信同志们。”
贺大姐点点头,她是警察的女儿,懂得这里面的纪律。
今天能让自己在家门口坐著,其实已经是通融的做法。
现在让自己离开,肯定是有什么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虽然,她已经有了猜想。
如果只是跟刚才一样的消息,自己听不听,已经区別不大。
但是现在这个叫韩宾的年轻人还是要自己离开,这就说明女儿···
就在他俩起身准备下楼的时候,贺大姐那个在羊汤店里永远乐呵呵干活、在失去女儿后彻底枯萎的丈夫突然衝到了家门口。
噗通!
他对著屋里的韩宾和一眾刑警跪了下去!
“找到那个畜生!”
“找到那个畜生!”
“找到那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