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鮫人族的海底山窟,徐长平一行又一路赶回了福安號旁,他也不拖拉,取出鮫歌法螺就『呜呜』吹了起来。
只是不曾想此物竟如此耗费法力,將泉明教给他的调子吹完,才突破至胎息后期,又得了龙珠淬炼的法力就少了大半。
冥冥中感应到个玄妙存在同自己气机有所牵连,想来这便是鮫人族的祖灵【鮫歌】了,徐长平这才收回法螺。
等著也是等著,他又朝身后的泉英,泉若二位鮫女道了声谢,以感谢一路护送。
毕竟鮫人族旁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同样是海怪妖物横行的南墟海底,若非有泉英这位堪比练气中期修士的鮫女在,横生点波折也不无可能。
不料二女並未答话,只是愣愣地看著徐长平收回鮫歌法螺,沉默半晌,还是性子急切些的泉英问道:
“祖祖怎会赐你此物?难不成你真是......真是那什么上族人?”
上族?
徐长平反应过来,说得应就是豢龙董氏了,又想起此二位之前的古怪举动,恐怕早就对自己身份有所猜测,徐长平终是无奈问了句:
“还得请教二位,为何你们似乎一眼就能瞧出我血脉?”
泉英听出对方承认,张了张口说不出话,面色青一阵红一阵,不知心中什么想法,倒是那泉若怯生生道:
“上族人世传龙血,龙属又天生亲近,我们算是血脉稀薄的,若有什么蛟兽龙种之流,怕是几十上百里外都能嗅得你身上气机。”
徐长平这才明白,难怪青蟒一眼看出他嫡脉身份,难怪泉明也不疑有他,原来还有这般说法!
更难怪董氏嫡脉要选铁礁群岛蛰伏,只因其覆盖范围,几百年前就没了龙属。
但自己又踏上修行,自然不能只待在群岛,看来得想个法子遮掩自己气息了,董求赐此前教的练气法,可瞒不过这些龙属。
他正琢磨要不要再回去薅一手泉明,鮫女泉若又小声道:
“只是现在却闻不到你那气味儿了,祖祖给你的法螺,除开能每旬日唤来一次祖灵,还能將你气机掩饰完全呢。”
徐长平一愣,隨后心中连赞泉明不愧曾是筑基大修,出手就是敞亮,此时黑雾渐起,那巨大蛇尸的轮廓缓缓出现,徐长平便同郑则佑一齐返回了福安號,朝泉若二人道了声別。
直至他们身影消散,泉若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泉英身子,迟疑开口:
“英姐,莫非你在担心祖祖会將你嫁给他?”
泉英举起手中渔叉狠狠挥舞几下,这才不忿道:
“当然了!我是此代天赋最高的鮫女,按照族中传统,是要送给这所谓上族的!
可凭什么!我发奋修行,磨练术法,打熬肉身,是要带领族人走出海底,重见天日,而非去给人暖床生子!
且祖祖也同我们说过,什么上族早就在百年前消殞,他不过一丧家之犬,胎息小修,若妹子,我如何服他!”
听出泉英话语中的积愤,泉若並不意外,只幽幽说道:
“英姐,你却是不用担忧了,那人的眼光,从未放在我们身上,哪怕祖祖开了口,他怕也不愿的。”
听得此言又要发火的泉英扭头一看,见得泉若神色中几分失落,旋即眼珠一转怪笑道:
“我是看出来了,若妹子你才动了心思,也是,这傢伙模样的確不凡,怪不得你芳心暗许。”
“胡说!”
泉若恼羞成怒骂了一声,赶紧转身游去,泉英又跟在她身后不住打趣,一路吵吵闹闹,却是渐行渐远了。
......
铁礁群岛近海,徐长平正操纵著福安號返航,郑则佑坐在哨塔上,手中的航海手札被翻卷了边,两人只有句没句的閒聊,郑则佑如今也是胎息中期,能使出传音入耳的小术法。
至於【鮫歌】,將他们送至离铁岛几百里处时徐长平就让其离去了,毕竟此地的入海航路颇多,且此行几经波折,离五位盗首出海已是过了近五日,被【鮫歌】送入梦境的其余人也该醒转过来,当然不能被他们撞见了。
不多时,舵公耿游哎哟一声睁眼,抬头就见得熟悉夜空,他还未回过神,满脸恍惚,徐长平见状不由打笑一句:
“耿老,如此念念不忘,可是做了什么美梦?”
在【鮫歌】入梦者,据说能梦到毕生难见之景,耿老头闻言,居然神情古怪,不肯吐露半个字,只哈哈笑著,接过徐长平位置,重新操纵起阵盘。
他一边纳闷自己一行怎个逃出【鮫歌】,一边暗中打量了好几眼徐长平,心里直泛嘀咕。
只因他这大梦三日,竟是梦见自己孙女成为了大人物,麾下二品战船都成群结队,打得楚人哭爹喊娘,在南墟海上好不威风。
可她不过一寸九分的微末灵光,怎可能有这种造化,难道真是沾了这位头儿的光?
解梦一说虽然飘渺,但修士们往往各有己见,耿老头只是打定主意,他一定要老死在福安號上。
又过些时辰,一眾繚手也是醒来,他们更是不堪,好些人美梦消散,一时悲从中来,嚎哭不已,唯有领头的王七五还算清醒,他慌忙寻到徐长平身影,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五体投地,大声道:
“王氏七五,此生唯徐头儿马首是瞻,只愿做一忠心走狗,若违此事,天地共戮之!”
吹著夜风的徐长平还没做反应,只见得其余繚手也不知何时有的默契,纷纷跟著王七五跪下,一同立誓。
什么情况?
徐长平不动声色地给耿老头使了个询问眼神,却见到对方亦是有些狂热,甚至若非见得徐长平制止手势,他也恨不得一同跪下立誓。
他却不知耿老头心中只骂自己迂腐,怎被凡人抢去先机,忠诚不绝对,可谓是绝对不忠诚啊!
徐长平便又让王七五一行起身,让其中一人去压舱拿些酒水吃食,毕竟他们不过凡人,数日滴水未进早就无比虚弱,又问向王七五:
“说吧,此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