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卢凡溪偏头看向做会议记录的姑娘:“小刘,今天討论的几点儘快整理成书面意见,其他人的意见这个周末之前务必匯总完毕。”
小姑娘连连点头。
卢凡溪看向魏一然:“魏导,后续就等我跟魏总他们协调好了再通知你。不打扰你周末陪女朋友了。”
“好的,卢总,我等你消息。”魏一然起身,把手伸了过去。
……
后面的流程,无非是投资比例掰扯几轮,坐下来谈判签字,再搞个开机发布会走走过场。
魏一然前两天跟优酷高层开会的时候就说了,《青春派》差不多要一千万的製片成本。
优酷完全可以出得起这一千万,但规则不允许它这么敢。
首先要分出去一部分给中影。
中影手里攥著发行渠道、院线渠道,院线排片时说句话比谁的分量都重,还有那层官面上的身份。
与其以后到处求人拜菩萨,不如现在就把菩萨请进庙里。
其次要分出去一部分给平行线,魏一然是核心主创,没有魏一然,这个项目就跑不通。
现在就是优酷衡量该分多少的问题。
……
来到地下车库。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上车。
魏一然驱车向国都宠物交易市场驶去。
国都宠物交易市场在亚运村北面,奥运村东侧,城铁北苑站下车就是。
號称京城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合法的大型宠物交易市场,占地八百亩,集猫狗鱼鸽花鸟及相关用品於一身。
古丽那扎侧身靠著椅背,安全带在胸口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她的目光从魏一然的侧脸上滑过去,落在他握著排挡杆的手上,又回到他的侧脸。
魏一然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黏得像化了的麦芽糖,带著一种小姑娘刚谈恋爱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恨不得把对方整个人吃进眼睛里。
“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干什么?”古丽那扎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一秒之后,那张脸“唰”地红了,“誒呀,我没有在想那种事啦。”
她急忙找补,卷著舌头飞快地把话题扯开:“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演《青春派》里的孙晓凡呀?”
魏一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你不会觉得孙晓凡戏份多,她就是女主吧?”
古丽那扎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迷茫地看著他:“啊?不是吗?”
魏一然逐条给她掰扯:“这个片子的第一女主是撒老师,角色年龄卡著,得找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来演,你肯定不行。”
“第二女主是居然的妈妈,得找个四十多岁的女演员,你肯定还是不行。”
“第三女主是黄晶晶,居然的白月光,故事的起点。”
“第四女主才是孙晓凡,戏份虽多,但台词量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你现在那张嘴,能驾驭吗?”
古丽那扎抿了抿嘴,没说话。
魏一然语气鬆弛下来:“你演黄晶晶就行。男人的白月光,要的就是漂亮。你目前这个阶段,能当好一个花瓶,已经很了不起了。”
古丽那扎琢磨了两秒:“第三女主,也挺好嘞。”
她把脑袋歪了歪,又绕回去,“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呢?”
“哪有。別人想当花瓶,还没你这建模呢。”
“建模是什么东西?”古丽那扎眨巴眨巴眼,“是指我的脸吗?”
“你真聪明。”
古丽那扎嘿嘿笑了两声,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过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偏过头看著魏一然,换了一种探询的语气:“对了,居然的白月光是黄晶晶,那你的白月光是谁?”
“恋爱期间不问死去的前任,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古丽那扎愣了愣,带著点不忍心的语气问:“啊?她死了?”
魏一然面不改色:“你就当她死了吧。”
古丽那扎呆呆地看著他,足足过了五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哼,你是不是又嫌我笨了。”
……
车子拐上北苑路,窗外的景色从写字楼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建筑群。
国都宠物交易市场的招牌老远就看得见。
一进市场,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动物身上特有的那种气味。
古丽那扎往前走了没几步,脚步就钉住了。
右手边的摊位上,一个铁笼子里挤了五六只小金毛,毛茸茸的,挤成一团。
其中一只趴在最外面,脑袋搁在笼子的铁丝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气。
古丽那扎蹲下来,从笼子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指尖刚触到那只金毛的鼻尖,小傢伙就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古丽那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化掉了。
“誒呀,它真的好可爱啊!”她抬头看著魏一然,眼睛里有光,“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魏一然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小金毛,先看精神状態,再看毛色和四肢。
魏一然跟著问摊主一句:“疫苗打齐了吗?”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顶鸭舌帽,见来了生意,赶紧凑过来:“帅哥,您放心,二联四联都打了,疫苗本在这儿,您看。”
他从旁边抽出一个塑料封套,翻开给魏一然看上面的记录。
魏一然接过去翻了翻,確认了一遍日期和疫苗种类。又问了问小狗的出生日期、父母品相、平时吃什么粮。
摊主对答如流,看起来不像那种倒腾病狗的串串贩子。
价格谈拢后,摊主帮著办好了宠物健康免疫证和买卖协议。
古丽那扎从始至终蹲在地上没起来过,那只小金毛已经爬到她的膝盖上了,咧著嘴像笑一样。
“你以后就叫小小。”古丽那扎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小小,小小,好不好呀?”
小金毛回应她的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哼唧。
“这个名字怎么样?”古丽那扎转过头看魏一然,表情像是在等他打分。
“不错。”魏一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票子递给摊主,“走吧,回家。”
……
就这样,小小正式在新城国际安了家。
魏一然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道:“等小小长大点,租套別墅住吧。在这儿养,活动空间太小了。”
古丽那扎正蹲在客厅地毯上,两只手搓著小小的脑袋,一手举著一小块宠物零食,嘴里“嘿嘿嘿嘿”地逗狗,头也不抬道:“好啊。”
……
接下来几天。
古丽那扎每天早上准时出门,上午普通话班,下午高考补习班,中间还要抽空遛两次小小。
充实得像一枚被上了弦的陀螺,根本没空像前两天那样黏著魏一然。
魏一然这边也没閒著。
北服进入了期末周。
不过考试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周內在学校上课,偶尔溜出校门去公司处理点积攒的工作,中午会准时回到新城国际。
热恋期的生理需求,就像一日三餐,准时准点。
隨著感情升温,魏一然和古丽那扎堆彼此的称呼也变了,古丽那扎叫他宝宝,魏一然叫她小小。
……
另一边。
1月20日,《咱们结婚吧》走完了开播前的一切流程。
在安徽影视频道的开播时间定在了1月23日。优酷晚一天,1月24日凌晨十二点开播,一天一集。
在开播前的这几天,优酷投放《我为自己代言》的力度一点没减。
不止是在各个视频平台继续投放,还买了各大卫视的gg时段,只不过把最后那句gg词从“上优酷搜《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改成了“上优酷搜《咱们结婚吧》,1月24日,不见不散”。
《我为自己代言》在全网的播放量经过这一波催化,破了十亿。
电视台那边的触达率无从计算,但优酷这几天的用户新增量明显上去了一大截。
……
1月24日,上午十一点出头。
魏一然考完了最后一门专业课,回新城国际接古丽那扎去吃午饭。
古丽那扎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车停下。
古丽那扎钻进车里,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懟到魏一然面前:“宝宝,你看!我昨晚熬夜刷了好几遍《咱们结婚吧》第一集,现在总播放量已经四百多万了!四百多万誒!这部剧是不是也要爆了?”
“对。”
魏一然隨口回答一声,驱车开向提前订好的餐厅。
现在是十二点多,十二三个小时,四百多万播放量。
这个数据看起来没有《小红》那种狂躁,但它指向的东西不一样。
长剧的观看门槛和信息密度,跟段子喜剧完全不是一回事。
四百多万的播放量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已经是一颗即將引爆的信號弹。
古丽那扎把手机收回去,与有荣焉道:“誒呀,太好了。有了成绩,电影项目肯定能落实了。”
魏一然:“已经差不多了。”
前两天,《青春派》的投资比例已经敲定了。
平行线传媒出资三百万,加上魏一然自编自导自演,拿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成。优酷出四百万,拿百分之三十,中影出三百万,拿百分之三十。
后续如果需要追加投资,按同样的比例走。
魏一然手里捏著一票否决权,拥有决定是否增资的权利。
合同等到年后签。
古丽那扎把手机揣回兜里,用一种漫不经心但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语气问了一句:“宝宝,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这两天处理完公司的一些年终事宜就走。”
“我还没去过东北呢,东北好玩吗?”
魏一然一眼就看穿了古丽那扎肚子里那点小心思:“怎么?你不回去跟爸妈过年了?”
古丽那扎有些心虚的笑笑:“离过年不还有段时间呢么。”
魏一然想了下,他正愁著怎么回去面对李红梅的怒火呢,领个准儿媳回去,往李红梅面前一站,李红梅肯定什么脾气都没了。
火上浇油不如釜底抽薪,这一招叫精准打击。
“也行。你跟我回去吧。”
古丽那扎的眼睛“唰”地亮了,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安全带“咔”地绷了一下又把她拽回去。
她拍了一下手,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欢喜:“那我下午去买些东西!”
魏一然顺著她的话说道:“给我妈买黄金首饰就行,我妈最爱这个。我爸的话,买茶叶和酒,他就爱这两样。”
古丽那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