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拉著古丽那扎的手,指著车窗外,语气热络道:“这个地方是辉南县朝阳镇,是辉南县的新城。老城在辉南镇,离这儿开车要半个小时。我和你叔叔最早是在辉南镇开餐馆,那会儿店面小,就四张桌子。”
古丽那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后面朝阳镇搞大开发,我和你叔叔就带著一然搬到了这里。干了几年餐馆后,零八年买了一套房,就是咱们现在要去的那套。
去年又买了一套小高层,一百四十多平,还没装修。那套房子打算留给一然当婚房。等明年开春了,我就找人把房子装出来,这样等你们以后回来就有住的地方。”
婚房。
古丽那扎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立刻转了起来。
李红梅说婚房,肯定是有心的。
做妈的都担心自己儿子以后找不到媳妇,抓住一个算一个。古丽那扎这么漂亮,身板也好,一看就是能生孙子的,那更是要抓住。
魏一然还没想过未来有可能会和古丽那扎结婚。
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感情的事一眼望到头有什么意思。
不过这次带那扎回来確实有用。
要是只有魏一然一个人回来,李红梅可不会这么快消气。
就算送她一斤黄金都不顶用。
那点黄金在李红梅眼里,哪有“准儿媳”三个字分量重。
……
车子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下面。
灰白色的外墙,楼道里亮著声控灯。
这房子才住了两年,在辉南县算是比较新的小区。
三室两厅一厨一卫一阳台。
李红梅和魏振国住主臥,魏一然自己的臥室锁著门,另一个客臥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端出来。”李红梅一进门就开始忙活,“你们吃了早饭再睡。中午的时候到餐馆吃饭。”
“谢谢阿姨。”古丽那扎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
梁家豪站在门口没进来,打了个哈欠:“然哥,我先回去补觉了,天亮了再来接你们。”
“行。”
李红梅从厨房探出头来:“家豪,吃了再走唄?”
“不了阿姨,困得睁不开眼了。”梁家豪摆了摆手,下楼去了。
早饭是小米南瓜粥、煮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屉牛肉酸菜包子。
做牛肉包子,是为了照顾古丽那扎的饮食习惯。
古丽那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吃完饭,古丽那扎抢著收拾碗筷。
李红梅也没跟她客气,洗了把手,和魏振国一起出了门,去批发市场採买餐馆今天要用的食材。
等门关上的声音传进来,古丽那扎把最后一只碗擦乾放进碗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溜达进了魏一然的臥室。
她用探索的目光扫视著房间里的一切。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排定製衣柜。
墙上掛著一把吉他,旁边是《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龙珠》《海贼王》等漫画的海报。
很正常的一个男孩子房间。
古丽那扎抬手摸了下那把吉他。
“难怪你会写歌。”古丽那扎转过头,看向在脱衣服准备睡觉的魏一然。
魏一然懒得解释。
这吉他是他初中那会儿买的,当时想走音乐生的路子,交了钱上了半年吉他班。后来发现音乐这条路竞爭太激烈,就换了赛道,选了更烧钱但竞爭相对小的摄影。
“你给我弹一首唄。
“这个点会扰民的。邻居老太太四五点就起床去买菜了,这会儿估计正补回笼觉呢。”魏一然打了个哈欠,“先补觉吧,在火车上都没睡踏实。”
“好。”
古丽那扎转身走到臥室门口,把门关上了。
魏一然听见“咔嗒”一声,奇怪道:“你锁门干啥?不是给你留房间了吗?”
古丽那扎没回答,把门把手又拧了一下,確认锁死了。
“过几天就要来大姨妈了。”
魏一然颇为无语:“我草了,你这么饥渴吗?”
古丽那扎已经开始脱外套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扭捏。
“哼,我要成为第一个在你房间睡你的女人。”
古丽那扎把毛衣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用一种胜利者的目光看著魏一然。
“神经~”
“嗷呜~”
古丽那扎扑过来了。
……
忙活了一个小时。
洗完澡,魏一然督促著古丽那扎把隨身带著的避孕药吃了后,又起床把床单扔洗衣机洗了。
做完这些,魏一然才和古丽那扎到客臥沉沉睡下。
……
等魏一然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零三分。
旁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古丽那扎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看他一眼:“快起来,阿姨打电话来了,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
打了辆车,来到地方。
魏一然下车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隔壁。
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的招牌已经拆了,换成了一块菸酒行的灯箱。
白底红字,写著“诚信菸酒”四个字。
玻璃门上贴著一张a4纸,写著“高价回收茅台、五粮液”。
魏家私房菜的门脸还是老样子,玻璃门上贴著“东北菜”“饺子”“包间”的红字。
……
进了饭馆,菜已经上桌了。
李红梅围著围裙从后厨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菜,嘴里念叨著:“快坐快坐,趁热吃。”
肉菜以牛羊鸡鸭鱼为主,看不到猪肉的影子。
锅包肉用的是牛肉。鱼香肉丝用的是鸡肉。还有清燉羊肉、小鸡燉蘑菇、红烧鱼、盐水鸭肝。
李红梅把最后那盘菜放到桌上,在旁边坐下,隨口说了一句:“锅包肉用牛肉做,废了好大功夫。得先把牛肉的纤维打碎,要不然咬不动。”
魏一然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味道还行,比正宗锅包肉差了那么点意思,但能接受。
古丽那扎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阿姨,这个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李红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
两个女人嘰嘰喳喳的聊起天。
魏一然埋头吃菜,懒得多说话。
……
吃完饭,梁家豪把车开过来,接上魏一然和古丽那扎,往朝阳镇中心小学开。
《小红2》在辉南县就剩最后几场戏了。
驶入学校。
教学楼二楼的几间教室里,剧组的人正在午休。
赵磊没睡,正蹲在走廊里看手机。
见魏一然来了,他赶紧站起来:“魏导。”
“进度怎么样?”
“今天下午拍最后三场,明天杀青。”
这会儿午休正好结束了。
刘皓存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魏一然。
“一然哥哥!”
刘皓存小跑著过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从她入学后,魏一然有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等刘皓存在身前站定,魏一然伸手搓了搓刘皓存的脑袋瓜:“好像又长高了点。”
吕舒娟跟在后头走过来,笑著说:“是长高了三公分。现在已经一米五一了。”
“那挺好。”魏一然站起来。
刘皓存的目光已经落到魏一然身后那个高个子女生身上。
好漂亮啊。
古丽那扎也在打量刘皓存。
又萌又可爱,眼睛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难怪《小红》能火,这张脸往镜头前一站,观眾的心都被萌化了。
魏一然注意到了刘皓存的目光,介绍道:“这位姐姐也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她叫古丽那扎。你叫她那扎姐姐就行。”
他转头看向古丽那扎,“这位是刘皓存同学,这是她妈妈吕舒娟女士。”
刘皓存乖乖地喊了一声:“那扎姐姐,你好。”
古丽那扎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你好,刘皓存同学。”
她又看向吕舒娟,“吕阿姨,您好。”
吕舒娟上下打量了古丽那扎一番。
舞蹈老师看舞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之前学过舞蹈?”吕舒娟问。
古丽那扎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学民族舞的。”
“你的身形条件真是太好了。”吕舒娟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
古丽那扎的骨架比例、肌肉线条、头身比,放在舞蹈学院也是拔尖的那一档。
“还好还好。”古丽那扎谦虚了一句。
刘皓存站在旁边,迫不及待道:“妈妈,礼物。”
“稍等。”
吕舒娟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袋,递给魏一然:“存子拿自己零花钱买的。”
“是嘛?谢谢存子。”魏一然接过来。
魏一然打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菸灰紫色的围巾,摸起来软软的,不是什么大牌子,但针脚很整齐。
围巾上还有一个笑脸刺绣。
刘皓存很自豪的说道:“这个笑脸是我自己绣的。”
魏一然笑笑:“和存子的笑容一样呢。”
刘皓存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碾著地面,抿著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