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给我看。”
古丽那扎眼神迷离的把自己手机递给魏一然。
魏一然从善如流,接过手机,打开了相机功能。
………
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个多小时。
算上休息、准备步骤等时间。
古丽那扎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她窝在魏一然怀里,头髮散了半边,眼神黏得像拉丝的麦芽糖:“老公,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魏一然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神经。”
“我饿了。”魏一然动了动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一点,“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古丽那扎没有立刻动弹,而是伸手在他胸口又蹭了两下,声音黏糊糊的:“再缓一会儿,我们看看刚才拍的视频。”
“妈的,你看完记得刪了,別他妈成为內地女版陈冠希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永远只爱老公你一个人。”古丽那扎已经点开了视频,她把音量调低,屏幕侧过来靠在魏一然肩窝里,用欣赏的目光看著画面里的一切,表情认真得像在看某部艺术电影。
“哇,真的好美啊。”古丽那扎发出了类似看珠宝展时的讚嘆,“老公,我好不好看?”
“別问,我现在看谁都没劲。”
古丽那扎发出一阵痴女笑,“嘿嘿嘿嘿”地笑了好几声,自言自语道:“就是很美嘛。”
……
晚上八点多,魏一然和古丽那扎终於出了门。
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湘菜馆,辣椒炒肉、剁椒鱼头、酸豆角,两个人吃了三菜一汤,古丽那扎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辣得通红,一边吸溜一边说好吃。
吃完饭回来,小小已经蹲在门口等遛了。
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叼著自己的牵引绳。
古丽那扎弯下腰给它繫绳子,小小急得转圈,后腿在瓷砖上打滑,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遛完狗回来,古丽那扎冲了个澡,爬上床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下来,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手机。
魏一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古丽那扎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含混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没了声音。
魏一然伸手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几乎是挨著枕头就睡著了。
……
次日,2月10日,上午。
古丽那扎的闹钟响了三次才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北电錶演学院的校考报名时间是2月10日到14日,今天就得去现场办理。
她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还眯著眼睛,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含混地喊了一声:“老公,我出门了。”
魏一然翻了个身,没回答。
过了几秒。
魏一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梁家豪发来的:“然哥,优酷那边的会十点开始,我已经在公司了。”
魏一然回了个“知道了”,起床洗漱。
今天这场会,平行线这边出动了半个管理层,副总梁家豪、內容製作部总监楚云、製片部主任常龙、財务部总监周芸,外加经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九点半就到了优酷。
……
十点整,优酷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咖啡和会议资料油墨混合的味道。
古永鏘手下的四大高管到齐了,高级运营副总裁魏明主持会议,cfo刘德乐、总编辑朱向阳、cto姚键列席旁听。
对面的座位上是中影集团的人,中影集团总经理助理、製片分公司总经理赵海城坐在中间,旁边是中影集团製片公司副总经理彭鸣宇。
赵海城作为中影与优酷、土豆签署战略合作的官方代表,掌握著中影的核心製作资源,能决策一部电影的立项、投资和主创阵容。
彭鸣宇是具体落地执行的核心层,曾在2010年与赵海城一同出席“11度青春”的启动仪式。
魏一然坐在长桌靠墙的一侧,面前摆著一瓶矿泉水和一份列印好的会议议程。
梁家豪坐在他旁边,板著脸,假装自己很严肃。
整个会议说到底就是三家代表见个面,磋商《青春派》电影项目的合作细则。
主导权在谁手里,这一点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赵海城、魏明掛名监製,彭鸣宇担任总製片人,卢凡溪担任製片人,魏一然担任总导演。
这些头衔是定好的,没人爭。
真正需要敲定的,是执行导演的人选。
赵海城把这个问题直接拋给了魏一然,语气不疾不徐:“魏导有想合作的导演吗?只要不是特別大牌的,我都能帮忙联繫。”
魏一然坐在位置上想了几秒钟,脑子里过了几个名字,开口道:“北电管理系有个叫郭帆的硕士生,可以吗?”
赵海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完全没印象。
郭帆2009年才考上北电管理系研究生,2011年自编自导了电影处女作《李献计歷险记》,片子现在还没上映。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上,“郭帆”对於赵海城这种级別的製片人来说,等於一片空白。
“你確定要找这个人?”赵海城问,语气里没有质疑,更多是好奇。
魏一然点头:“確定。要是他不行的话,就找北电的路阳。或者赵总推荐一个合適人选也行。”
路阳也是魏一然的备选项。
这个北京理工大学毕业的工科生,2007年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毕业后留校,2010年凭藉《盲人电影院》拿了釜山国际电影节最受观眾欢迎大奖,履歷比郭帆亮眼一些,但同样不是什么大牌名字。
赵海城沉吟了片刻。
对一个在电影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製片人来说,找一个无名之辈来担任执行导演,放在任何一个千万级项目里都不算常规操作。
但今天这个项目本来就不常规,总导演本人就是最大的变量。
“人倒是不难找。”赵海城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的意思,“那就这样吧。咱们赶赶时间,签约发布会下午举行,可以吗?”
魏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点头道:“优酷这边没问题。”
魏一然:“我也没有问题。”
赵海城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那咱们先把合同签了。”
先签合同再开发布会,这是影视行业里再常规不过的流程。
……
下午三点,优酷的发布厅。
灯光打亮,长桌上的桌牌按职务一字排开,赵海城、彭鸣宇、魏明、卢凡溪、魏一然。
台下坐了几十家媒体,摄影机的红点一闪一闪,记者们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
三方签下合同。
赵海城代表中影,魏明代表优酷,魏一然代表平行线传媒,三份文件交换、签字、盖章。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台上的风向很一致,赵海城、魏明、卢凡溪,不管谁拿到话筒,话头最终都拐到了魏一然身上。
赵海城先开口,说中影正在积极准备上市,確定了要加大对中小影片的投入。
另外,扶持青年导演本就是中影集团的长期战略。
魏一然虽然很年轻,但是他的才华值得让门槛因他而降。
至於全国还有没有这样的天才,希望优酷提供好的平台,去发掘更多的像这样有著极高天赋的年轻人。
有记者顺著这个话题追问优酷在这方面的计划。
魏明接过话筒,不紧不慢地讲了一段话,大意是魏一然的出现让优酷发现了年轻人的无限可能,优酷今年会尝试开一个以魏一然名字命名的暑期小导演夏令营,招募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进入夏令营,培训学习。
发布厅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以魏一然的名字命名一个官方夏令营,这个规格给得不算低。
魏明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既不过分热情让人觉得在捧杀,也不显得敷衍,就是那种“我们发现了宝贝,我们现在正式公开”的篤定感。
魏一然坐在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把他捧起来,捧成一个符號。
人们乐於看到天才出世,也乐於造神。
至於这座神將来会不会被推倒,那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