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上。
面对周正的提醒,杨蛟笑了笑,开口回应道:“我知道那畜生的手段,不杀他我念头不通。
如果其他城池来了支援,还请两位立刻撤退,我杨蛟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
周正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既然有自信,那就按照他的要求行动就好。
他把战锤重新掛上后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薛岩將地图折好收回怀里,抬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
“走咯,现在的年轻武者,够狂!”
“不过,我喜欢,武者就得狂!”
……
三人再次上路。
越靠近青竹城,路边散落的竹叶和碎屑就越多,地窟的暗光从岩层裂缝中漏下来,照亮前方那片依竹林而建的城池轮廓。
城墙由妖植藤蔓编织加固,藤条沿著墙面攀爬,交叉处固定著粗大的竹节。
城头的萤光苔蘚在灰暗的天幕下泛著幽幽冷光,城外的道路上铺著碎石,两侧散落著枯黄的竹叶,风一吹捲起几片打著旋。
此刻青竹城门口站著四个守卫。
两个守在城门两侧,两个在甬道口来回踱步。
身上覆著竹类妖植一脉特有的竹甲,甲片粗糲,关节处露出青筋盘结的手臂。
修为最高的是个四品巔峰的竹甲守卫,站在城门正中间,手里按著一柄竹刀刀柄,目光扫视著城外道路。
……
杨蛟在和身旁两人告別后,毅然一跃,带著一声狂躁气血冲向城门。
城门口,巡逻的四品守卫,几乎瞬间感知到燥热的气血,眼神闪过一丝困惑一个人类武者,独身一人来青竹城做什么。
但考虑到城主的嘱託,近期莫要引起纷爭,四品守卫当即挥手示意眾人严阵以待。
“站住!”四品守卫提起竹刀,刀刃在空气里划出半圈,刀尖对向杨蛟,怒斥道:“人类武者,前方乃是青竹城重地!不想死就赶紧滚!”
杨蛟的脚步没停,依旧扩散著体內磅礴的气血走向城门。
四品守卫眉头拧紧,挥手示意左右两个三品守卫:“杀了他!”
两个三品守卫应声衝出。竹甲在跑动中发出乾涩的摩擦声,两人各持一柄竹枪,分左右两路扑向官道上那个人影。
出枪乾脆利落,左边刺咽喉,右边扎胸口。
能在青竹城守门的没有废物。
枪尖寒光一闪,眨眼间已靠近到杨蛟身前。
但他们碰上了杨蛟。
杨蛟没有主动释放气血,没有刻意催动气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神血脉赋予他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主动去激活骨头密得不像六品武者应有的质地,肌肉韧性远超同阶极限,每一根肌纤维在静止状態下都蕴藏著足以碾碎低品武者的势能。
这些东西平时收敛在肉身深处,但当他踏入战斗状態,哪怕只是走路,那股被动的压迫感就会自然外溢,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力场。
两个三品守卫的竹枪在刺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同时顿住。
左边那个守卫胸口的竹甲率先炸裂,竹片从內侧往外崩,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甲,再到手臂,再到握枪的手指。
竹枪从他手里脱落,砸在石板上,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整个人仿佛抽空了力气,瘫软在道路上。
右边那个更近的守卫,在面对杨蛟周身仿佛被触怒的气血下,连一息都无法撑住,彻底被碾压成渣。
而城门口的四品守卫握著竹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到了全过程,两个三品守卫,青竹城的正规守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碾成了碎片。
他甚至没看出来那股力量是什么,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类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於是猛地转头对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另一个守卫吼道:“去叫统领!快!”
那个守卫愣了一下,看看地上躺著的两个同伴,又看看正在走近的杨蛟,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转身跌跌撞撞衝进城门甬道。
四品守卫转回头,咬紧牙关,把竹刀重新举起来对准杨蛟。
刀尖在空气中晃得厉害,他也在恐惧,但他还是逼著自己开口:“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天植王庭麾下青竹城!
你敢在这里杀人,就是跟整个天植王庭过不去!统领马上就到!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杨蛟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这个四品守卫。
他的目光越过城门甬道,落在城中央那片最高大的竹林深处,步子一刻没停。
四品守卫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不是轻蔑,不是嘲讽,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无视。
眼前这个人类从始至终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不配出手,不配对话,不配被目光扫过哪怕一瞬。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直接割穿了他的武者自尊,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杨蛟离他越来越近,甚至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四品守卫的瞳孔开始涣散。
周身的空气已经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泥浆里挣扎。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跳的擂鼓声和竹甲关节被压迫出的嘎吱声。
恐惧和耻辱绞在一起,绞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双手举刀,用尽全身力气朝杨蛟劈了过去。
面对这种勇士,杨蛟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了这个四品守卫一眼。
四品守卫的目光和杨蛟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双眼之中没有了任何杀意,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四品守卫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怪叫一声,刀势在半空中彻底变形,但他的身体已经收不住前冲的惯性,连人带刀撞向杨蛟。
然后他撞进了那股被动的体魄力场。
竹刀在杨蛟身前三尺处寸寸炸裂,碎竹片倒射回来打在四品守卫自己的胸甲上,每一片都砸出一道裂纹。
紧接著是他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被无尽的力道碾压成碎片。
面对溅撒道身上的青色血液,杨蛟收回目光,看向城內以极快速度飞驰而来的七品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