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青竹城主握住青冥剑的那一刻,整座青竹城都在颤抖。
杨蛟站在街道中央,八品威压如山般压在他肩上。
脚下的石板又裂了两道纹,但他的脊背没弯,人神血裔的高贵不能容忍他低头。
但杨蛟能感觉到差距,刚才那一拳砸在青竹小臂上只留下一道浅痕,而对方隨手一甩就把他震退。
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这个世界金身境强者淬炼肉身的核心所在,不灭物质不消,金身不破。
哪怕他的力量能撼动青竹的躯体,却也穿不透那层物质。
……
魔都地窟深处,数道强横的精神力几乎在同一瞬间扫过青竹城方向。
天门城,城主府深处。
盘膝而坐的天门城主骤然睁眼,九品的感知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全貌。
八品金身,竹系妖植,不灭物质凝练,而且那股不灭物质来自青竹城。
天门城主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扣了一下,向身后的副將传音:“青竹隱藏了实力,查清楚是谁在跟他交手,能让一个藏了这么久的八品全力出手,来人不简单。”
东葵城城头,城主负手而立,遥遥望向东南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天幕。
他和青竹同属妖植一脉,在槐王座下共事多年,但他对这个老邻居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七品巔峰,不思进取的关係户的標籤上。
现在看来那不是什么不思进取,是蛰伏。
他偏头对身后的副將低声说了句:“青竹城派人去盯著,动静不对,立刻通知我。”
同时幽兰城,黑松城,古榕城,魔都地窟东南侧几座王城的高品武者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这道气息。
八品金身的气息在同阶之中是瞒不住的。
但他们此刻的心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困惑,青竹到底在跟谁战斗?
那傢伙这些年不是一直缩在城主府里不出门吗?
能让一个隱藏了这么久的八品金身全力出手,难道是希望城內的某位八品宗师杀过来了?
……
希望城,军部中枢行政大殿。
监测屏上青竹城方向的能量波动曲线已经飆到了八品金身的閾值,警报提示音在大殿里响成一片。
许莫负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青竹城传来的那股气血波动和精神力场,通过散布在魔都地窟外围的军方感知节点同步传回了希望城。
哪怕没有画面,但那股能量波动的量级和特徵清晰无误,八品金身。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奎山大步走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在大殿里炸开:“许莫负!你怎么敢让杨蛟只身去地窟深处找城主復仇!
他的档案我今天早上才调出来提交教育部,不到二十岁的六品高段!你让他去送死?”
许莫负没有回头,但语气明显有些不对:“他的战力不能按常理估算,张建红的备註你应该也看到了,六品高段,基础气血逼近万卡,气血密度和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六品高段就能正面碾压七品武者,这种战力在近三年的记录里找不出第二个。”
“那你还让他去找一个八品城主復仇?三年没更新的七品巔峰的情报就稳定吗?不需要去確认吗!”
吴奎山指向感知屏,那道能量波动又往上跳了一格,稳稳站在了八品金身的基准线上:“现在你看到了,他確实不是七品巔峰!你打算怎么办,发兵救人,还是我亲自去?”
许莫负终於转过头,声音沉得发苦:“你现在出手,天门城九品会不会动?
一旦九品插手,我们拿什么应对?
现在魔都地窟没有九品坐镇,你就是最高战力,你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相信薛岳他们,军部武者的血性,不差你们魔武!”
吴奎山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老吴,先別动怒。”
张建红走了进来,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沉稳如常。
他把茶杯搁在许莫负的办公桌上,走到感知屏前看了一眼那道曲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现在的问题是確定杨蛟的情况,不是追究责任。”说著,他转向吴奎山解释道:“你刚来还不清楚杨蛟的情况,他去报仇不单单是因为衝动。”
吴奎山皱眉:“什么意思?”
“念头不通,懂了吧。”张建红说道:“杨蛟三年前亲眼看著自己的老师被青竹城主截杀,为了抢回遗体差点把命搭上。
这份执念压在他心里三年,如果不去亲手了结,他的武道之路走不远,这一点,吴校长应该比別人更清楚。”
吴奎山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执念不消的后果,他的妻子吕凤柔就是一个例子。
当年那件事之后,吕凤柔的武道几乎出了岔子。
现在杨蛟不过是在同样的岔路口做了不同的选择,他可以不认同这选择,但他没资格去阻拦。
“……许莫负!”吴奎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最好祈祷他活著回来。”
……
竹林高地。
周正和薛岩几乎是同时从潜伏点冲了出去。
“不等了!”薛岩握著长枪,枪尖精神力锋刃已全面展开,八品威压压得他呼吸都费劲,但他脚步依旧没停。
“情报失误是我们的问题,人不能折在这儿!六品硬撼八品,哪怕多拖三息也值了,周正!你左我右!”
周正握著战锤跟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气血灌注到战锤中,七品中段的宗师级气血在锤头上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能量层。
嘴上不说不代表不认同,底下的年轻武者能活著回去,他们的任务才算完成。
两道七品气血从竹林边缘冲入城內,沿著杨蛟之前杀穿的主街疾驰。薛岩的枪尖撕裂空气,周正的战锤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长痕。
他们知道打不过八品,金身境和宗师之间隔著的不是一个小境界,而是不灭物质这道天堑。
但只要给杨蛟爭取出十息,足够他撤出城。
……
然后一股威压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