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会议室內。
杨蛟从帝都御空飞行直抵魔武,赤金色的尾跡在魔武上空拖了很久才缓缓消散。
操场上正在做晨练的学员纷纷抬头,紧接著便被那股八品气血的残余压迫跪地,脱口而出道八品宗师强者。
但很快发现那道身影没有在操场上停留。
杨蛟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长条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魔武校长于枫坐在主位,各大院的院长在左右坐下。
长条桌两侧还坐著几个杨蛟没见过,但全是魔武各学院的核心导师。
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所有人都在等待杨蛟开口。
吴奎山看著沉默的会议室,站起身来看著杨蛟开口道:“杨蛟,你要去天门城,魔武九品以下,今天在场的高品战力,全听你调遣,怎么打,你来定。”
杨蛟没有入座,他站在长条桌的另一端,目光从吴奎山脸上扫过,最终看向于枫,然后他摇了摇头。
“好意心领了,但这一战,我要一个人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几个七品宗师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吴奎山抬起手刚要开口,杨蛟便制止了他。
“我拒绝魔武参战,有两个原因。”
杨蛟说著,一身气血化作赤金神炉。
“第一,我的气血熔炉一旦全力催动,方圆数百里內不分敌我,全在熔炉的炼化范围之內。
你们跟我一起衝进天门城,我开不开熔炉?
没有熔炉帮助,天门城木王是九品强者,天门城八品副將至少五尊,我一个人扛不住整座王城的围攻。
熔炉炼化范围內所有生灵都会被剥夺气血和精神力,凝成灵晶。
这门秘法不认敌我,只认是不是在我的气血场笼罩之內,你们站得太近,就是送死。”
几个七品宗师面面相覷,于枫的手在茶杯边缘上停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秘法似乎有点不对味道。
“第二……你们在场,地窟就有藉口把这场仗定性为人类阵营的主动进攻。
我一个人进攻天门城,是我个人行为。
但魔武的校长,院长,导师同时出现在天门城城门口,这就是武大组织的军事行动。
一旦地窟王庭把这件事定性为人类违约,全面战爭的导火索就会被点燃,这点张部长之后会向你们发起警告。”
说罢,杨蛟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吴奎山身上:“竹王的悬赏令还掛在我头上,天植王庭正愁没理由拉妖兽一脉一起出兵,你们不能给他们这个理由。”
会议室里沉默了,显然杨蛟的话是正確的。
“那就这么看著你一个人去,木王那个畜生的实力你一个人能对付?”
吴奎山咬牙切齿的看著杨蛟,他得知杨蛟要对天门城动手时,就十分激动,认为自己有了报仇的机会,哪里想到现在居然不能出手。
吕凤柔站了起来,她穿著一身魔武导师的作战服,袖口收紧,腰间佩著一柄窄刃长刀。
头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明显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杨蛟。”吕凤柔走了过来,站在了吴奎山的身旁,双眼发红的说道:“你刚才说的两个原因我都听见了,你的熔炉不分敌我,魔武参战会给地窟藉口。
但我不算魔武的高品战力,我只是七品,天门城那边不会因为多我一个七品就认定是人类违约。
你进去之后,我可以留在外围接应。”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蛟便催动八品金身的气血,赤金色的光芒在会议室里骤然绽开。
赤金色的气浪將吕凤柔击飞,她后面的话被压在了喉咙里。
吕凤柔的脸色瞬间变白,双腿开始微微发抖,腰间的窄刃长刀在刀鞘里发出极轻微的金属颤音。
她想稳住身形,但八品金身的压迫感和杨蛟特有的气息同时作用在她的躯干上。
她体內的气血在这股压迫感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不是被攻击,是她的七品肉身在面对远超自己承受上限的气血质量时本能地在透支。
双腿抖了一瞬,然后支撑不住,膝盖弯了下来,整个人单膝跪倒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吴奎山看著痛苦不堪的妻子,刚想要出手帮助,被于枫伸手拦住了。
于枫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吕凤柔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她咬著牙想站起来,但八品金身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她的膝盖刚离开地面半寸就又磕了回去。
杨蛟收了气血,赤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体內。
吕凤柔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著地板上的木纹。
杨蛟低头看著吕凤柔,语气不是嘲讽,不是轻蔑,就是一句不带任何修饰的陈述:“你连我八品气血都扛不住,不用木王出手,我和他交手的第一波气血碰撞,余波就能震碎你的经脉。”
吕凤柔撑著地板的手指在发抖。
不只是因为刚才被当眾压迫的难堪,还是因为她没法反驳,杨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八品与九品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填的,而七品在八品面前连站稳都做不到。
杨蛟转向吴奎山:“吴校长,你答应我的事,请你做到。”
然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魔武导师。
“天门城的事,我一个人解决,你们只需要在外围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报封锁,王庭动向监控。
不要让地窟有藉口把矛头指向人类,这不只是为我好,也是为你们自己好,为整个魔都地窟防线好。”
吴奎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吕凤柔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撑在地板上的那只手。
吕凤柔的手冰凉,指节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奎山,我等了十年。”
“我知道。”吴奎山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从地板上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我也等了十年,但杨蛟说的对。
木王是九品,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变成他的弱点。”
吕凤柔没有说话,她只是低著头,肩膀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在颤抖。
吴奎山没有再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然后转向杨蛟,郑重地说道:“吕凤柔不会离开希望城。
这一战,魔武不进场,外围情报线我亲自盯著,王庭援军一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报你,还有——”
吴奎山鬆开吕凤柔的手,站直了身子,对杨蛟行了一个標准的军部武者礼:“不管这一仗打完你还能不能回来,魔武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以后用在对南武有利的地方还。”
于枫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杨蛟面前。
他没有行军礼,只是伸出手,在杨蛟肩膀上拍了一下。
“杨蛟,你比我们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