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海山。
人类与地窟真王对峙的最前线。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別,地窟的穹顶压在头顶数万米处,萤光苔蘚的冷光照不到这里,只有绝对的黑暗。
偶尔有几道能量余波从山巔掠过,將黑暗撕裂出几道口子,然后迅速癒合。
张涛站在御海山巔。
他面前是茫茫虚空,虚空对面是地窟真王的身影,手中的长枪嗡嗡作响。
此时他手中的传音玉佩已经暗了。
李震传来的核心纲要还在张涛脑海中盘旋。
帝级强者的神念运转速度快得惊人,一息时间,足够他把这门新法的全部核心理念推导三遍。
铸器法。
不是初武。
也不是本源道。
用武者的气血,精神力,以及自身信念,锤锻一把神兵承载自身。
这条路,和现有的武道体系完全不同。
现有的本源道体系,拼的是“悟”。
一朝顿悟,九品便成,百年无门,卡在八品终生不动。
这个体系的问题是,它太依赖“天赋”了。
天赋好的武者,本源道一悟就透,天赋差的,再怎么努力都摸不到门槛。
但铸器法不一样。
铸器法拼的是“磨”。
不需要顿悟。只需要日復一日地锤炼三焦之门,把气血当炉火,把精神力当铁锤,一遍一遍地锻打。
这个过程中,每一次锤炼都会让器胚更凝实一分,更纯粹一分,路是死的,功夫是活的。
只要肯下死力,就一定能走通。
对,就是这条路。
“因一时之气,扫平天植六城。”张涛低声自语,声音被御海山的风吞没:“是为血勇莽撞。”
“可为后人开新路。”
张涛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御海山的岩层,穿透了地窟的穹顶,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是我人类之师。”
隨后,张涛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笑容。
不再是前辈对晚辈的讚许。
而是一位求道者对另一位开闢者的敬意。
“杨蛟,比我强。”
张涛说罢,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復生之地古神兵。
这柄神兵跟了他很多年。从绝巔到帝级,从地球到地窟,它斩过真王,斩过妖皇,斩过无数强敌。
但它一直只有两种形態——枪与剑。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张涛单手握住枪身。
不灭物质从掌心涌出,帝级本源道则在体內流转。
张涛在运转铸器法——李震传来的核心纲要里有完整的祭炼法门,从六品到九品之上,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
只看了一眼,他就立刻理解了这个体系的全部精髓。
不是因为它简单。
而是因为它太適合他了。
武道本源,他有万种。
气血淬炼方法,他比任何人都熟。
铸器法唯一需要的就是足够纯粹的“材料”——不灭物质、本源道则、精神力,以及一件能被承载的器物。
这些,他都有。
復生之地古神兵在他掌心中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在共鸣。
它跟隨张涛征战多年,早已浸透了他的道则。
此刻在铸器法的祭炼下,那些沉睡在神兵深处的本源道则开始甦醒。
长枪形態的枪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蜕变。
裂纹从枪尖蔓延到枪尾,然后枪身炸开,开始绽放。
亿万道光芒从枪身中迸发出来,將整个御海山巔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芒在空中重组,先是化作长剑,然后是盾,然后是斧,然后是万千锋刃像星辰一样悬浮在空中。
復生之地古神兵,或者说它曾经是復生之地古神兵。
现在它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是张涛道则的延伸。
枪、剑、盾、斧、鞭、戟、棍、弓——所有形態都在同一瞬间呈现,然后又同时消散。
最终它化作一团纯白的光芒,悬浮在张涛掌心。
光芒中没有固定形態,但隨时可以是任何形態。
森罗万象,变化万千。
张涛伸手握住这团光芒。
光芒在他掌心中收缩,凝聚成一把长刀。
刀身纯白,刀柄上刻著他从未见过但无比熟悉的纹路——那是他自己本源道则的具象化。
“好。”张涛说道。
声音不大,但此刻不论是前来对峙的地窟真王,还是镇守御海山的同僚,都察觉到了张涛那恐怖的战意,以及满意。
……
隨后张涛抬起头,看向虚空对面,持刀挥下。
对面,地窟真王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些气息里带著震惊,带著忌惮,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復生之地古神兵,那柄跟隨武王多年的神兵,在刚才那一刻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以前的神兵很强,但它是“兵器”,是一件死物。
张涛用它来施展枪法和剑法,斩敌杀敌,但本质上它和一把普通的长枪没有区別——只是更硬,更锋利,承载了更多道则。
现在不一样了。
它成了活的。
它不再是张涛手中的工具,而是他道则的一部分。
它能在任何形態之间自由切换,能在张涛心念一动时化作最合適的兵器。
这意味著张涛的战斗方式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招之间,千变万化。
这种战斗方式,比单纯的“强”更难对付。
因为它是“万象”。
……
对面,全力抵挡下张涛一刀的地窟真王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试探:“武王,你方才,那是什么?”
张涛握著新生的神兵,看向对面。
“此法。”张涛的声音如洪钟,传遍整个御海山:“名为铸器。”
“当为人类武道,再添一根擎天支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对面所有真王的气息同时一滯。
他们听懂了。
武王刚才施展的,是一种全新的武道传承。
不是他的私人秘法,不是某种特殊战技,而是一门能让其他人类武者修炼的功法。
这意味著人类武者將从今天起多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能走的路。
武道格局,將在这一刻开始重新洗牌。
“铸器。”那个真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是啊,铸器!乾王,现在该你们来说说。
伤我復甦之地武道之师的罪,该如何偿还了!”
在张涛狰狞的笑容中,手中的长刀瞬间化作一支大弓,蕴含著他弓道信念的巨箭搭起。
无边杀意仿佛天刀般锁住被乾王以及他所带来的三位地窟真王身上。
“嘘……武王,我只是路过,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