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號破开波浪,船身稳得像在平地上行走。船上听不见风帆的呼啦声,只有巨大烟囱里喷出的黑烟,混著一股煤炭燃烧的气味,在海风中迅速散去。
林凡躺在舰桥外的藤椅上,戴著一副自製的墨晶石眼镜,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本画满了鬼画符的册子。
“侯爷,前方三点钟方向,发现船队。”一个负责瞭望的黑甲兵大声报告。
玄七举起单筒望远镜,朝那边看去。
“五艘三桅海船,掛的是商號的旗子,但船速很快,吃水线很浅,不像是满载的货船。”玄七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地分析,“他们的航线……正在朝我们包抄。”
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了一页手里的册子。
“才五艘?不够看啊。我还以为刚出海就能碰见大海怪呢。”他打了个哈欠,“让他们靠近,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那五艘船很快就呈一个半月形,將镇海號围在了中间。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一个光著膀子、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到了船头。他扛著一把造型夸张的鬼头刀,指著镇海號,扯著嗓子大吼。
“前面的铁疙瘩!给老子停下!识相的,把船上值钱的东西都扔过来,再把女人交出来,爷爷我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镇海號上的船员们,大多是第一次出海的旱鸭子,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发白。
林凡慢悠悠地坐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玄七,我耳朵不太好,你听见什么了吗?好像有只苍蝇在叫。”
玄七面无表情地回答:“侯爷,他说,让我们把钱和女人都交给他。”
“哦,原来是打劫的。”林凡恍然大悟,重新躺了回去,“没创意。这年头,连抢劫犯都这么缺乏想像力了吗?”
对面船上的大汉见镇海號毫无反应,气得哇哇大叫。
“不知死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话音刚落,那五艘海盗船的船舷边,伸出了一排黑洞洞的管子。
“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几颗铅弹打在镇海號厚重的黑钢装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火銃?”林凡来了点兴趣,“哟,装备还挺先进。看来这片海域的同行,业务水平比京城里的同行要高一点。”
玄七的眉头皱了起来。“侯爷,他们有火器,我们的人在甲板上不安全。”
“怕什么。”林凡摆摆手,对著旁边一个黑甲兵吩咐道,“去,把我放在船长室的那个『迎宾大礼炮』抬出来。”
不一会儿,两个黑甲兵吃力地抬著一个半人高的铁疙瘩走了出来。
那东西看著像个加大號的酒罈子,上面缠著一圈圈的麻绳,顶上留著一根儿臂粗的引信。
对面的海盗头子看著那古怪的铁疙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船上没钱,打算拿个酒罈子砸我们吗?哈哈哈哈!”
林凡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亮了,慢悠悠地凑到那根引信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狂笑的海盗头子,嘴里嘀咕著:“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人家都放炮了,我们不回一个,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他手里的火摺子,轻轻点在了引信上。
“呲——”
一股白烟冒出,引信迅速燃烧起来。
“扔过去。”林凡云淡风轻地吩咐道。
那两个黑甲兵像是扔一个烫手的山芋,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冒著烟的“大礼炮”朝著海盗的旗舰扔了过去。
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海盗旗舰的甲板中央,还“咕嚕嚕”滚了两圈。
海盗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著脚边那个还在冒烟的铁傢伙,脸上全是疑惑。
“这他娘的什么玩……”
“轰——!!!!”
一声比刚才镇海號主炮开火还要沉闷的巨响传来,整个海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砸了一下。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海盗旗舰的甲板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夹杂著黑烟和无数木屑,冲天而起。
那艘坚固的三桅海船,像是被从內部引爆的木桶,整个中段甲板瞬间消失了。巨大的衝击波把船上的海盗像布娃娃一样掀飞到半空中,然后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掉进海里。
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开始迅速下沉。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剩下的四艘海盗船上,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手里的火銃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愣著干嘛?”林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撞过去。”
镇海號的汽笛再次拉响,高亢而尖锐。
船尾的螺旋桨疯狂转动,搅起滔天的白浪。这个钢铁巨兽调转船头,像一头髮怒的公牛,朝著离它最近的一艘海盗船冲了过去。
那艘船上的海盗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转舵逃跑。
可是在镇海號面前,木船的速度就像是乌龟在爬。
“轰!”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
镇海號的撞角,像一把热刀切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海盗船的侧舷。木板、桅杆、缆绳,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艘海盗船被拦腰撞断,船上的海盗哭喊著掉进海里。
镇海號毫髮无损,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多少,继续朝著下一艘船撞去。
场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钢铁巨兽在羊群中横衝直撞,剩下的三艘海盗船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有的想逃,有的甚至直接掛起了白旗。
“行了,別玩了,留两个活的问话。”林凡拍了拍手,制止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放小船,登船检查,看看同行们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几艘小艇被放了下去,玄七带著一队黑甲兵,登上了其中一艘还在海面上打转的海盗船。
船上的海盗已经彻底崩溃,全都跪在甲板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著“天神饶命”。
玄七没理他们,直接一脚踹开了船长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都愣了一下。
金幣、银锭、各色宝石,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散发著诱人的光芒。墙上还掛著几张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地图,上面標註著一些商船的航线和补给点。
“侯爷。”玄七回到镇海號上,手里拿著一本骯脏的航海日誌,“都查清楚了。这伙海盗叫『黑鯊帮』,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匪帮。这本日誌上,记录了他们十几年来的所有『战果』和藏宝地点。”
林凡接过那本日誌,隨手翻了几页,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看,这不比我们自己没头没脑地找要快多了?”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那些被黑甲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甲板的海盗俘虏。
林凡蹲在一个看似是头目的海盗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朋友,在海上混,得讲规矩,懂吗?”
那海盗嚇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到处乱收过路费,这就是不讲规矩。”林凡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灰。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船员,声音传遍了整个甲板。
“既然他们不讲道义,那今天,我就来给这片大海,立一个新的规矩。”
“玄七!”
“在。”
“传令下去,所有物资,全部没收。所有俘虏,全部带走。通州船坞不是还缺人手吗?让他们去为我们大乾的航海事业添砖加瓦,贡献余生。”
林凡指著那些堆积如山的財宝和装备,特別是那些做工还不错的火銃。
“把这些东西都登记造册。告诉王铁匠,让他研究一下这些火銃,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学堂的『化学课』增加点实践项目。”
他重新拿起那本海盗的航海日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另外,通知下去,舰队转向。”他指著日誌上的一个坐標,“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黑鯊帮』帮主的老巢,顺便帮他接收一下遗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