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静海在离开了寺庙之后,就突然间像是有了方向感。
因为他能够很鲜明地感觉到……有某些看不到的东西正在牵引著他,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靠近。
当事人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种类似於『咒力呼应』的状態……
就好像是將自己的血分离出去的同时,用咒力包裹著將其封存在了某个地方。
而现如今加纳静海所感受到的这部分事物,便是完全相同的『体感』……他下意识地朝著特定的方向看去,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对了,就跟刚才提到过的那样。
就好像是血液层面上的呼应……
没有犹豫太久,加纳静海遵循著这潜意识里头的呼唤声,像是回应般地靠了过去。
他经过了那被称之为『地狱之口』的枯井。
最后站定在了一处低矮的平龕面前,从外观上看……它大概就像是个用来放灯笼,照亮周遭环境的装饰品。
它平平无奇,外观也相当古旧。
加纳静海一手攥住了边角处,將其类似抽拉结构的木扇,缓缓地拽了开来。
……
“平安时代中期,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有趣的实验。”
羂索说著话,顺势扬起了手中方才正在翻看著的纸质藏书。
《六道轮迴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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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六道珍皇寺作为『鸟边野』京城最大葬送地的入口,每日承载著无数尸骸送往,怨灵徘徊的阴翳气息。我在那边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观察与实验……通过九相图我知晓了『死后腐败之说』,但相对应的,我对於『六道轮迴』的概念也產生了兴趣。”
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和尝试。
结果自然也不太理想。
毕竟这是一种接近於概念上的理论,若是能够这么轻易地就提取出来,成为『现实之物』,那反倒是显得过於廉价。
所以羂索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妥协。
“如果无法製造完美的受肉体,那就製造可以兼容的钥匙……让持有者能够临时接触六道,获得『道』的加护……甚至,將这一部分的概念完全融入己身。”
对了。
“我之目的在时间的变迁下稍微有了变化,我不再追求成型之物,而是將其视作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铺垫』。”
羂索语气微微有些上扬的倾向,不难看出,这傢伙有些high起来了。
“在『鸟边野』蛰居了三十二年,我接触了无数个实验体,最后从中找寻到了……六个合適的实验对象。”
时代不断变迁,但在那个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
“咒术师就像是蛆一样,不断地涌出来,让人有著数不清的发挥余地。我將六道轮迴的概念进行封存,在特定的对象体內植入,最后诞生出了那种禁忌之物。”
当然,结果不会太顺利。
羂索一边做著耸肩的动作,一边用著戏謔似的语调说道。
“因为製作的手法过於粗糙,就算是想要形成特殊的个体……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也有些困难,所以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做成了『咒物』。”
羂索抬起右手,束起食指轻轻摇晃著补充道。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人格,只有单纯的业力,以及对於回归的渴望。”
花御这下没忍住。
“那就是单纯的咒物吧。”
——说这么多不还是单纯意义上的物件吗?
把人给搓了,然后当成一种可以遗留下来的特殊物件……从手段上来说並没有什么特別值得关注的。
毕竟是平安时代的產物,积攒到现如今形成『特级』概念本身也不稀奇。
至於咒物方面的概念,本身也算是比较宽泛。
能够直接让咒术师加以利用的咒具如此,类似真希的眼镜,日车宽见的锤子等等……同样也属於这个范畴。
当然,儺子哥的手指,狱门疆这种东西也在此类之中。
不难看出这些玩意儿的上下限差距很大,但即便是『特级』分类,也得根据情况判断其利用价值。
狱门疆屌啊,能封五条。
但你羂索要是没有这层皮你告诉我怎么办?
只能说高专生涯记忆触发之后被强控是底层逻辑……要没这一步,什么都是免谈。
羂索被吐槽了,但也不觉得恼火。他只是微微点头,就这么笑吟吟地说道。
“定义如此,但对於特殊的对象而言……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最佳助力。”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因为浸满了咒力的缘故,落入普通人之手只会让他们很快暴毙。另外……也只有经过我特殊改造的个体,才能兼容这部分的咒物。”
然后。
“六道辻,这就是我给这六件咒物定下的名讳。”
与此同时。
加纳静海此刻抓住了位於木龕里侧的阴影,並將其取走,安置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事实上……里头的空间並不大,而加纳静海也只看到了这一个东西。
他后退半步,站立起身。借著天边吐白了的光亮,看清楚了掌中之物的原貌。
那是……
一枚泛著淡青色冷光的勾玉。
这么形容的话或许有些过於单薄,但实际上在加纳静海的视角里,他大概能看到上头弥散著一种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
大抵就是这玩意儿缺德冒烟啊……
这么感慨著的同时,加纳静海像是稍微感觉到了什么,顺势半转过头。
他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瞧见了好些个模样残缺,不成形体的咒灵正匍匐其中。
都是最低级的那种程度……就算是想要害人,大概也都需要通过附身的方式,一点点地消磨下去,最后才能拖垮对方的身体。
『这东西还能吸引到低级咒灵的注意力吗?』
从性质上来说有点像是宿儺的手指。
这般思索著,加纳静海將其掂量一阵后,表情却是变得愈发古怪。
虽然已经將东西拿到手了,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依旧存在……就仿佛他拿到手里头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虚假』的躯壳。
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加纳静海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直觉。
如同血一般的呼应……
他沉默著打量手中之物,隨后做出了决断。
那就试试看!
鬼使神差之下,他咬开了右手食指尖,將自己的血液浸润在了勾玉之上。
一瞬间,漆黑色的咒力喷涌而出,顺势包裹在了加纳静海的体表处。而在当事人面露痛苦之色的同时,他脑海之中也浮现出了繁杂而琐碎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
一个身著华服的男子降生,成长。
在歷练与教导下成为武士,不断成长。他领兵,纵情欢歌,最后却又落败。
於溃兵之际四散而逃,领著家眷流窜,直至见到了个脑袋留有缝合线的神秘人影……
加纳静海双目微眯,痛苦沉吟著的同时,他也从中获悉了其名讳所在。
六道辻·天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