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令人肝胆欲裂的僵持状態中,加纳静海感觉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该怎么办?
怎么糊弄过去?羂索这种性格的人肯定不好骗,可自己手头上又没什么能脱身的办法……
唏,可以和解吗?
在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羂索身后传来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声。
“还没有弄好吗?再拖延下去的话可能会招来咒术师的关注。”
一个肤色苍白,体態异常高大的类人玩意儿就这么走了过来。
它身上的黑色纹样如树枝和叶脉般遍布全身,脸上没有嘴唇,就这么一直保持著『呲牙咧嘴』的状態。
四天灾之一的花御。
因为它没有眼睛,加纳静海都不知道它在聚焦什么地方,只见它东张西望地扫了一阵,隨后平淡说道。
“人已经醒了就快些带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漏瑚跳下凳子,头也不回地走在了最前头。
羂索歪了歪头,顺势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似是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样转身离去。
只留下加纳静海站在原地,露出了个迷茫的表情。
哎?
怎么突然又不『测试』了?
没来由地,一只冰冷的胳膊环过了他的后脖颈。真人顺势撞了过来,將他夹在腋下。
这傢伙没有体温,凑近了之后甚至还能嗅到一种微妙又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抱歉抱歉~你好像被嚇一跳了?哈哈,刚才的反应超有趣的!”
真人绕过来的右手在他面前轻轻摇晃著,语气戏謔著,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臭屁小孩。
“既然是羂索推荐的人怎么可能会不信任呢?刚才只是欢迎新人的例行关照而已。”
所以。
“今后我们也好好相处吧?我好像跟你这样的傢伙很合得来喔?”
妈的鬼图贴脸了属於是……
强按下了內心的不適感,加纳静海露出勉强笑容。
“我,我儘量……”
“哈哈,真是见外吶~那我就按照羂索的交代,先把我的任务完成嘍。”
说著,他的左右手顺势合拢,向著加纳静海的脑袋挤了过来。
无为转变。
“……?!”
臥槽,你要把我搓了?!
“不用这么紧张,你现在的身份还只是被害人,一家人全死了只有你顶著受害者的脸乱逛,不是会引起很多麻烦吗?”
所以。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
通过接触灵魂的方式,直接对其进行扭转或者变化。
通常情况下的正常人都会因为暴力改造,亦或者灵魂与肉体不匹配等原因死亡……
普通人通常情况下都是无法感知到灵魂的,这点对於咒术师而言同样如此。
所以如果只是用咒力覆盖肉身,而忽略灵魂的话,很容易直接被真人给秒杀。
只能说这傢伙的能力阴完了。
但加纳静海的情况,似乎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半人半咒灵的灵魂稍微有点特殊嘛。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灵魂形状也很有弹性……这就是羂索说的,有关於你的『前世之貌』?嗯,那就照著这个改了。”
真人的手掌轻推了过来,像是按麵团似地做了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隨后……
加纳静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蠕动。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皮肉翻卷,骨头变形,內臟不断收缩著,扭曲著……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瞬间拆解,以极其粗放的姿態扭转成了特定的形状。
“ok,看一看,是不是很满意?”
真人左手一挥,小臂部位的皮肉扭曲著变成了一枚肉色镜子。
看著里头那张熟悉的前世面庞,加纳静海嘴巴微张,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槽点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多谢……”
“哈哈,客气了。”
事实证明,正常人类还是很难理解咒灵与千年老妖的想法的。
看著真人也逐渐远去,知道自己也得跟上去的加纳静海站定原地,向著满地的残骸望了过去。
平白无故地遭受了无妄之灾。
但这同样也是咒术回战背景下的普通人……加纳静海无声地双手合十,轻嘆口气地鞠了一躬。
南无三,早日往生……
按照记忆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隨身衣服,加纳静海正式与过去告別。
而在跟隨著羂索等人离开的同时,他同样也在听著前面这帮人的交流內容……
似乎是在討论,有关於他之去向的问题。
“虽然说是你带来的人,但老夫还没有认为他是同伴。让我跟他同行还是免了。”
“你这傢伙意外地顽固啊……”
羂索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目光顺势落在了另外二人身上。
真人自告奋勇地举起了右手,兴致高昂地喊道。
“我吧,选我!让我跟这个新人一组吧,感觉会很有趣!”
羂索的目光直接越过真人,落在他背后的花御身上。
“花御,这次的任务你带他一起执行……稍微让这傢伙锻炼一下,试试成色,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身材宽厚、寡言少语的天灾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
它好像没有意见。
那加纳静海也没有什么意见。当然,对他来说,只是觉得自己开口也没有意义……
毕竟在牢妈给他分配工作的情况下,受著就完事了。
这种时候当刺头是最不可取的。
“那就这样分配了吧?各位,没有其他意见?”
我有啊!
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清楚,加纳静海说不忐忑肯定是假的。
只是考虑到自己说什么都应该不会被参考,而且说太多也可能会被羂索发现问题,当事人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把车票收好。”
看著羂索递来的纸质票据,加纳静海看到上头『直达京都』的字样,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任务地点是京都吗?
不,比起这个,更让人在意的还是其他问题。
“……坐,坐车吗?”
羂索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会像变魔术一样地把你送过去吗?”
他笑著挥了挥手,语气颇为隨意地说道。
“那会留下咒力痕跡的,现在高专那边还有个很棘手的傢伙在活跃……所以我们还得谨慎行事才行。”
所以这就是坐深夜巴士赶路的理由吗?
帮你个千年老妖跑腿都没有公车接送,真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