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与幸吉的声音,在场加起来只有半个人的三个『单位』齐齐半转过头,朝著他看了过去。
按理来说本体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幸吉的本体处於绝对安全状態,那应该根本不用感觉到任何意义上的紧张才对。
然而……
反直觉的是,他依旧不可避免地后退了半步。
机械傀儡不会流汗,更不会发抖。但与幸吉会啊……
倘若咒力方面的感知可以进行带入与描述的话,与幸吉大概就能够將其描绘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他能『看』到两个怪物正在打量著自己……虎视眈眈!
“是呢,不能让客人耽误太久……无垢,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了之后就会来找你的。”
交代完了这些东西的同时,羂索思索片刻,又是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
“这是东京套房的钥匙,你最近在京都活动太多了,稍微转换一下,也能减少暴露风险。”
组织上还分配房子吗?
加纳静海接到了手中,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但心情却並没有多么高兴。
理由也很简单啊。
京都这边目前最大威胁大概就是东堂葵那个傢伙了,理论上来说在不碰到他的前提下……加纳静海完全可以轻鬆自保。
但东京就不一样了。
漫天乱飞的顛佬白毛暂且不论,就连东京高专里的那几个学生都是各有各的长处,没一个好惹的。
掰手指数一数就明白了。
停学了的三年生有男娘爱好者,一言不合就用电车门玩『夹你夹你』的游戏……
像是加纳静海这种赤血操术特化的术师,碰到这种角色就很麻烦。
毕竟打又打不死,想跑也麻烦。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难缠……原著里头能粘著人,归根结底也都因为碰上的人不太正常。
鹿博士只为战斗爽,里梅只想强攻。
双方完全属於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那二年生更不用说,虽然看起来都是中等水准,但背后藏了一个恐怖重力男。
不小心伤到其中一个,对方说不定就念叨著什么『我的朋友好厉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就把里香给放出来了。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道啊!
原著0卷里虾油在那边嘰里咕嚕说了半天,这小子指定是什么都没能听进去……估计只琢磨著你骂我同学干嘛了。
我要碾碎你啊!(突然发癲)
只能说这种重力系角色还是远离些的比较好。
那一年生呢……虽然目前来说好像就只有一人入学。
喔对了,这位更是重量级。
不吃压力第一人,意识到不对劲了双手一搓,布瑠布由良由良……
笑著跟你说『我先去死了』然后让你愉悦单挑魔虚罗。
怎么打,我就问你怎么打?(摊手)
我看这东京才是到处埋地雷啊……要说加纳静海虽然自恃为剧情搅屎棍,但这种情况下他显然不会去『自討苦吃』。
那么,要拒绝吗?
这个念想只是刚刚浮现出来,加纳静海就看到了羂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都不用开口,羂索身上那股阴冷而微妙的气质就透露出来,让加纳静海在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这好像根本就不是商量,是任务交代啊……
只能说平日里头的温情脉脉说到底也是假象,你不听话?那你就不是我儿子。
“好的羂索大人,没问题羂索大人,我马上住进去羂索大人。”
素质三连之下,羂索笑容满面,顺带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越来越满意了,无垢。你果然是我目前最杰出的作品。”
妈的,目前吗……
难道你给我的定位是跟虎杖爭宠?不要啊……听起来就好绝望。
心里头默默吐槽了一番,加纳静海领著钥匙转头就走,与幸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因为羂索与真人给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让他根本没办法分心。
离开帐的加纳静海抓紧时间移动,很快就离开了京都范围……而余下的几人,在交流一阵时间过后,也很快趋向於达成共识。
十五分钟后,帐彻底落下。
羂索与真人笑吟吟地向著机械傀儡道別,而后者却是呆立在了原地,似乎久久不能释怀。
明明没有什么『人样』可言,但光是看著这个机体轮廓,似乎就能从中感觉到名为纠结的情绪波动。
自己这么做真的好吗?还是说他如今的决定就是一种背叛,或许他……
从一开始就能做出其他的选择?
与幸吉站在了原地,垂下脑袋,思索良久。
当然,他很快也就走出了这个纠结的『阴影』之中。毕竟对於他来说,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明確的。
与其这样维持现状,还不如直接死掉来得痛快——即便事后被人追责也没有关係,毕竟没有人能够明白他的痛苦。
一睁眼就能看见天花板,像个正常一人洗漱,上课,自由活动。
所有在常人看来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与幸吉眼中都是一种近似於幻想般的存在。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找回属於他自己的日常。
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扫清这些隱藏著的骯脏之物。
做得到!
『有终极机械丸的话,肯定就能干掉这三个傢伙……』
在其之后,那在其之后的话,就能够……
脑海之中浮现出少女的笑容,於此刻仿若定音一锤,让与幸吉在瞬间做出了最后决断。
他要抓住机会,决定当下与未来。
念及至此,与幸吉的机械傀儡也顺势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归途之间,正在同行著的羂索与真人,双方亦在此刻聊起了方才的所见所闻。
“那小子……很好骗呢。”
真人的笑容戏謔而得意,诞生於人类之恶的他,本身就对类似的行为有著字面意义上的天赋。
而欺骗与玩弄,这就是真人的『食粮』与『乐趣』所在。
相较之下,羂索的重点倒是不在这方面。
他只是轻飘飘地拢了一下衣袖,並顺带著轻嘆口气。
“明明是天与咒缚,却在这傢伙身上感觉不到什么魅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