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小时后。
虎杖悠仁的手机微颤,让他原本还有些消沉的表情都突然上扬了一些。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著手机,头也不回地窜出了房间。
正在看电视的虎杖倭助只是瞥了一眼过去。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孙子的『超人反应』……
住院部一楼大厅,虎杖悠仁抓著手机四下张望,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加纳先生!”
他冲了过去,右手挥动著的同时,脸上浮现灿烂笑容。
与此同时……
虎杖悠仁的目光也顺势被在旁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加纳静海他认识,但旁边站著的那个穿休閒服的长髮男子是谁?
“呃……”
站在了二人面前,虎杖悠仁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
加纳静海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从出发到目的地,前后一小时的车程,羂索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因为直接搭乘计程车的关係,司机一路上相当健谈。但羂索只是兴致缺缺地打量著外头的风景,所以全程都只是加纳静海在不断应付司机。
虽然有些出入,但最后也是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没有开口的倾向,但不知道为什么,加纳静海多多少少能感觉到羂索的那种微妙情绪变化。
牢妈好像是有点没有耐心了。
眾所周知,羂索是个本质乐子人。
对她来说有趣就是第一动力,平日里头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就算是走进了別人的节奏,到最后也会因为这傢伙的丰富经验,將局势重新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进行矫正……
比较直白的例子就是那场退幕战。
在第一次接触到『超人』术式的情况下,羂索也的確出现了手忙脚乱的倾向。
但千乃老妖能够很快速地纠正自己的意图与构思,通过各方面的感官刺激(黄櫨折的尸体),让高羽脱离自己的优势区间,同时顺带著还嘲讽了一句。
——笑啊,你不是搞笑艺人吗?
本质是个残忍且无慈悲的狠人。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要是牢妈觉察不到什么有趣的点,那这傢伙很有可能就要开始自己搞事情了……
所幸。
虎杖悠仁堂堂登场。
因为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的缘故,加纳静海在第一时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方的具体反应。
在目光有了接触的一瞬间,羂索原本那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就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
没有直接反应。
只是在沉默,思索般的停顿后,做了一个微微后仰的动作。
隨后,抬起了右手,若有所思般地微侧过头,就这么轻轻地揉搓起了自己的下巴。
字面意义上的意料之外。
但是……却又隱藏得十分之好。
起码若是没有事先的心理准备和预期,加纳静海恐怕都察觉不到这种变化。
“加纳先生!另外……这位是?”
母子四目相对。
短促的沉默过后,还是羂索先行开口。
“我是加纳静海的朋友,名字……呵呵,叫我夏油杰就行了。”
“呃?喔,喔……夏油先生。”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年纪,但既然是加纳静海的朋友,肯定比自己大就是了。
坚持皮套身份,是cosplay界的最后底线!
虎杖很明显地多看了几眼,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最后还是把视线转回到了加纳静海的身上。
“我先上楼去跟爷爷说一声,之后我们出去玩吧!”
虎子应该是能够察觉到羂索有点『与眾不同』的,考虑到这傢伙是直觉派,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此刻他明显是柏青哥上头了……
——新大久保那边有好多有意思的新机!
当然,加纳静海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奖励內容上。
【扭曲了『母子相认』的剧情】
【奖励:1点自由属性值】
有奖励,但只有1点。
说明这种情况本身有些意外,但对內容的影响並不算大……应该就是羂索会事先开始观察虎杖的意思吧。
聊胜於无。
眼看著虎杖就要转身离去,加纳静海顺势抓住了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来都来了,我们也去拜访一下怎么样?毕竟都买了一些慰问品。”
说著,他顺势扬起了手里的盒装蜜瓜。
探望病人不空手,这也算是东方文化圈里不成文的某种规定了。
虽然推脱了一阵子,但虎杖在人情世故方面显然比较生疏,很快就陷入了无法推脱的境地。
至於羂索……
这傢伙在看到虎杖以后已经表现得有些『兴奋』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眾人转入电梯,等待上行。
事实上,羂索在答应了出行的请求之后也的確是做了些准备的。
首先就是把平日里头一直不变的僧袍给换了下去。
明明原著里头一直都披著那套袍子,但现在却要换装……考虑到五条悟还在全国飞,这应该也是应有的『偽装』手段。
叮。
到达楼层,转入房间。
“爷爷,我的朋友也要上来看一下你……这位是加纳先生,这位是夏油先生。”
虎杖倭助悉悉索索地挪了一下,將目光从电视上挪了开来,投到二人身上。
只是简单扫视,他就不再关注加纳静海,而是转移到了羂索的身上。
“……”x2
四目相对。
但双方都没有什么表示。
——哇,就这么没了吗?这么平淡?!
【扭曲了『余生不见』的剧情】
【奖励:1点自由属性值】
……嗯?
还真有奖励啊!
“您好,虎杖先生。”
羂索先行开口,语气平缓,目光沉稳。
就像是个同伴里成绩最优秀的毕业生那般,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隨意而又平和的姿態。
“初次见面,我叫夏油杰。”
相较之下,虎杖倭助只是朝著他瞥了一眼过去,隨后就將目光转移回了电视处。
“嗯。”
能看出来,虎杖倭助似乎並不怎么想要交流。
但羂索似乎並非如此。
他慢步上前,站定在了边缘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顺势扫落到了在旁的仪器上。
“是癌症吗?需要检查……应该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
虎杖倭助抿了抿嘴唇,目光也不曾动弹过,只是平淡地说道。
“暂时还死不了吧。”
另外……
虎杖倭助放下遥控器,视线扭转,朝著羂索望去。
“你很懂这个?”
后者歪了歪脑袋,轻笑著说道。
“姑且算是,以前因为一些亲戚的缘故,稍微关注过这些东西。”
“是吗……那人后来怎么样。”
“应该还活著吧,毕竟有段时间没有交流了。”
“咳,咳咳咳……是吗。”
虎杖倭助关掉了电视,顺势背朝眾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你给人一种很討厌的感觉。我不喜欢用第一印象去批评別人……但是,我已经很累了。”
故此。
“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虎杖悠仁有些尷尬地在加纳静海身旁笑著说道。
“我爷爷就是这样的……別在意啊。”
加纳静海当然不在意这些,他顺势跟悠仁退了出去,只剩下了羂索在房间里头站著。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只剩下了这两人。
羂索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的背影,表情间或地浮现出了思索的轮廓,但最后也是趋向於平静。
似乎是释然了某些东西,羂索笑著说道。
“迄今为止,受您不少关照了。”
“咳咳,说什么胡话……悠仁跟你们是朋友,我可没有做什么。”
或许吧。
羂索不动声色地扬起了嘴角,顺势半转过身。
“那么,再见了。”
“嗯……”
纵有许多想要说的话语,但羂索也不会强迫著去做些什么。
隨性一直都是其人生教条所在。
过去的孽缘终结於此,对羂索而言,充其量也不过是多了些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如其所言那般——多谢关照,仅此而已。
噠。
房间灯光昏暗,二人就此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