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莫天机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此刻抽搐得完全失去了控制,连带著下巴的鬍鬚都在剧烈抖动。
他死死盯著林凡手里那根破烂草绳。
顺著草绳看过去,那头体型被强行压缩到土狗大小的裂天魔犼正耷拉著脑袋趴在泥坑里。
魔犼沉重的鼻息喷吐间,將坚硬的青石地面熔出成片的深坑。
这可是七阶巔峰的绝世大凶!大夏开国八百年来,这头魔犼一直盘踞在万妖谷最深处的虚空裂缝中,吞噬过无数试图探秘的武道宗师。
莫天机作为天璇武院的院长,半步武帝境的顶级大能,这几十年来跟这畜生交手了数十次。他太清楚这玩意儿有多恐怖了。
裂天魔犼体內流淌著荒古纪元吞天兽的稀薄血脉,天生掌控空间法则。
那强悍到令人髮指的肉身具备滴血重生的逆天神通。
莫天机曾经倾尽全力动用天璇武院传承千年的九天十地镇院杀阵,仅仅只能在魔犼的鳞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为了防备这头怪物突然发疯衝出来屠城,莫天机联合几位太上长老强行封锁了万妖谷深处的绝密信息,在谷外布下了整整三条极品灵脉作为阵眼。
此时此刻。这头能让大夏皇朝倾覆的绝世凶兽,正被林凡用一根隨手扯来的枯藤拴著脖子!
看那魔犼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还有那小心翼翼夹著尾巴的委屈模样,莫天机鬍子都在颤抖。
他原本以为林凡是一位隱世不出的肉身半神。
毕竟能一指头碰碎太乙玄铁测力碑,一巴掌拍飞神桥境体修,这种离谱的战绩放眼整个大夏唯有半神境的强者能做到。
现在莫天机认清了现实。
能把七阶巔峰魔犼按在泥地里当土狗一样暴揍,这分明就是一尊已经摸到了武道最高门槛,甚至有可能已经肉身成帝的无上存在!
肉身成帝!那是大夏武道界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终极境界!
“你们几个老傢伙傻站著干什么?到底来不来吃火锅?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再拖拉一会,这肉质就该老了!”林凡十分不耐烦地扯了扯手里的草绳。
他满肚子都是被饿出来的邪火。
草绳一拽,魔犼嚇得浑身鳞片倒竖,四只爪子把地面硬生生抠出四条深深的沟壑。
“吃!马上吃!我等就是赴汤蹈火也得赶上这口热乎的!”
莫天机狂咽了一大口唾沫,赶紧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他身后的几位太上长老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对林凡的敬畏与狂热。
能跟一尊疑似肉身大帝的强者同桌吃饭,这是他们活了几百年撞上的天大机缘!
半个时辰后。
潜龙苑宽敞奢华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口直径超过三丈的玄铁大黑锅。
沉重的黑锅压得院子里的防御阵纹寸寸崩裂。
林凡把那头魔犼拖进厨房里间。没过多久里面传出几声震塌屋顶的沉闷撞击声,伴隨著魔犼悽厉的呜咽。
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个装满血红色肉块的超级大铜盆。
“真是晦气!这玩意儿看著挺结实,肉质居然这么柴,切起来直掉渣!早知道换一头嫩点的了!”林凡一边抱怨,一边从后腰抽出那把锈跡斑斑的斩天刃。
极道帝兵在昏暗的暮色中散发著微弱的青光。林凡手腕翻转,刀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將那些比玄铁还要坚硬百倍的魔犼血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刀气四溢,將周遭的空间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莫天机和几位太上长老坐在院子角落的石桌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林凡用来切肉的那把刀,就是皇室秘阁天字號兵器谱上排名前三的极道帝兵!那是三万年前荒古狂刀大帝用来斩灭九重天劫的无上神物!
现在它被拿来当菜刀用,切的还是七阶巔峰妖皇的肉!这种把暴殄天物发挥到极致的骚操作,让莫天机等人心跳骤停,气血翻涌。
极品赤炎炭的烈火不断升腾,大黑锅里的浓汤开始剧烈翻滚。高温將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
林凡隨手往锅里扔了十几株年份超过千年的极品九叶灵参,撒了一大把从大荒深处带出来的特製香料。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肉香在院子里彻底爆开!这是蕴含著七阶空间法则与远古大凶精血的绝世大补汤!
香味瀰漫开来的瞬间,整个潜龙苑上空的灵气被强行抽空,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灵气漩涡。
“开饭了!”林凡拿著一个大铁勺,给坐在桌边的几个丫头每人舀了满满一大碗。
林清漪端著比她脸还要大的木碗,放下前世女帝的架子大口吞咽。
魔犼肉入口即化!那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生命精气顺著她的食道直接轰入四肢百骸,震得她体表爆出阵阵雷鸣。
林清漪前世主修的《九霄吞天诀》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她卡在气海境巔峰的修为壁垒,在这股足以撑爆神桥境强者的精气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纸糊般轰然崩塌!
精气中蕴含的空间法则碎片,被她强行引导进了识海深处。
在林凡每天那种毫无常理可言的顶级食材投餵下,她这具稚嫩的肉身被打熬得比同阶妖兽还要恐怖。
藉助七阶巔峰妖皇的本源之力,林清漪迈出了重塑前世法身的最关键一步。一道虚幻而威严的帝皇虚影在她的身后缓缓浮现。
虚影头戴平天冠,身披九龙袍,透著一股俯瞰九天十地的无上霸气。女帝法身雏形现世!整个院子里的空间因为这尊法身的出现產生了剧烈的扭曲,石桌石椅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林清漪的修为在这个过程中疯狂飆升,衝破了气海境的极限,稳稳地停留在半步凝真境。
只要她愿意,隨时都能引来九天雷劫踏入凝真境。
坐在她旁边的云令月满脸通红。她本是大夏皇室血脉中最纯粹的存在。
魔犼肉里的远古大凶之力在她的体內横衝直撞,將她血脉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杂质彻底焚烧殆尽。
一头金色的五爪神龙虚影在她的头顶盘旋咆哮,震碎了漫天云层!
这是大夏皇族最顶级的血脉返祖异象。
云令月只觉得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十倍不止,凝真境八重的修为变得无比扎实,隱隱有了触碰化罡境门槛的跡象。
苏清歌和苏铁衣等人获益匪浅,每个人身上闪烁著突破的光芒,震盪的气息將院子里的花草尽数碾成齏粉。
莫天机和几位太上长老端著碗,老泪纵横地喝著汤。
他们这些老骨头卡在武道瓶颈几十年了,这几口魔犼肉汤下肚,枯竭的气血再次焕发了生机,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黑髮。
整个潜龙苑异象纷呈,龙吟虎啸,帝威瀰漫,冲天的光柱几乎要將夜幕撕裂。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林凡,正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躺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千年灵竹枝,毫无形象地剔著牙缝里的肉丝。
躺椅被周围狂暴的灵气颳得嘎吱作响,他却稳如泰山。
“这破肉就是塞牙!嚼得我腮帮子都酸了!下次必须抓几只肥点的水地龙来燉!”林凡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他对满院子的惊天异象视若无物。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暗中观察的一切显得荒诞而又合理。
林凡並不知道,潜龙苑上空那惊人的灵气漩涡和血脉异象,引起了帝都暗处无数双眼睛的注意。
大夏帝都內城,一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亲王府之中。
大夏当朝二皇子云破天正端坐在由极品千年温玉打造的王座上。
他身披紫金蟒袍,面容阴鷙,手里把玩著两颗散发著浓鬱血气的八阶深海巨兽內丹。
一名身穿黑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殿下!天璇武院那边传来十万火急的密报!九皇女所在的潜龙苑上空爆发了顶级的血脉返祖异象!现场甚至伴隨著某种极其恐怖的帝皇威压,连我们在外围的探子都险些被震碎心脉!”黑衣暗卫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咔嚓!
云破天手里那两颗坚硬无比的八阶海兽內丹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纹,狂暴的血气瞬间席捲大殿。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爆射出令人胆寒的实质化杀机。
云破天母族势力庞大,背靠大夏镇国公府和东域第一大宗天剑宗。他布局十余年,眼看就要將东宫太子之位收入囊中,偏偏在父皇最宠爱的九妹身上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动用內阁首辅的关係,强行剋扣了天璇外院丁组的膳食配额。本想藉此狠狠敲打一下云令月,顺便试探一下那个叫林凡的神秘猎户。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打压直接促成了对方血脉纯度更进一步!
“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了吗?!”云破天强压下心头沸腾的怒火,声音冷得像九幽地狱里刮出的阴风,震得大殿內的琉璃盏纷纷炸裂。
“回殿下,属下无能!”暗卫把头埋得死死的,整个人趴伏在地上。
“我们安插在武院的眼线只看到那个叫林凡的客座教授,因为食堂断供跑去万妖谷后山打猎!”暗卫额头冷汗狂冒,声音发著颤,“至於他打了什么猎物,后山有莫天机院长亲自布下的九重禁制阵法掩盖,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云破天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紫金蟒袍无风自动,狂暴的罡气將面前的玉案轰成粉碎!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废物!”云破天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个毫无背景的南域乡巴佬,居然敢无视本宫亲下的內阁批条!还敢帮著老九突破血脉!”云破天的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去后山打猎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不知死活的傢伙能有多大的通天本事!”云破天重新坐回温玉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