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心情现在非常糟糕。
糟糕到了想把天璇武院的地皮掀过来抖三抖的地步!
作为一个把乾饭视为人生第一大事的川蜀汉子,每天早上的葱花面是绝对的神圣仪式。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刚才他正聚精会神地切著那把紫皮灵葱。
这可是產自南域十万大山深处、吸纳了百年地脉灵气的极品食材。
葱丝必须均匀纤细,在滚烫的赤焰兽骨高汤浇下去的瞬间,才能激发出最完美的辛香味。
结果门外这群王八蛋瞎嚷嚷,还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真气波动!
狂暴的劲风顺著门缝灌进了厨房。
房顶上积攒多年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刚切好的那盘极品葱花上。
葱花脏了。
这对於一个吃货来说,简直比杀父之仇还要不共戴天!
林凡手里拎著那把用来捞麵条的大號铜漏勺,趿拉著一双布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潜龙苑的大门口。
王德发看到正主终於出来了,脸上的狞笑越发猖狂。
他刻意將身上那股化罡境巔峰的罡气威压提升到了极致!
他要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碾碎这个乡下猎户的自尊心,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当朝二皇子的悽惨下场。
“你就是林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王德发仰著下巴,用鼻孔对著林凡。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戴上这副锁灵枷銬,乖乖跟我回执法处领罪受死!”
“若是敢反抗半句,本主任今天就当场將你这贼人击毙,把你的脑袋掛在武院牌楼上以儆效尤!”
王德发的护体罡气在晨光中散发出刺目的黄色光芒。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纷纷摇头嘆息。
在他们看来,林凡就算力气再大,也终究是个凡人。
面对化罡境巔峰强者的全力压迫,唯有当场殞命这一个结局。
云令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林凡身前,转头衝著王德发声嘶力竭地怒吼。
“王德发!你敢动先生一根头髮,我发誓一定要上奏父皇,调集羽林禁军诛你九族!把你碎尸万段!”云令月气得破音。
林清漪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冷笑。
她太了解自家这个老爹了。
平时看著像个老好人,谁都能跟他开几句玩笑。
一旦有人打扰了他做饭,或者弄脏了他的食材,那这人就可以提前联繫丧葬队准备后事了。
果不其然。
林凡径直越过挡在前面的云令月。
他伸出那只带著常年握刀老茧的大手,轻轻把云令月扒拉到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被罡气包裹的王德发。
“我刚才问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难道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林凡的声音全凭纯粹的肉身力量震盪而出,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暴躁。
王德发被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今天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王德发怒吼一声,右手凝结成鹰爪状,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林凡的咽喉。
这一抓蕴含了化罡境巔峰的十成真气。
哪怕是一块万斤重的生铁,也会被瞬间抓成碎铁渣。
执法队的队员们甚至已经预见到了林凡血溅当场的惨状,有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凡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他像赶苍蝇一样,拿著手里的铜漏勺,对著半空中的王德发极其隨意地挥了挥。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挥。
漏勺划过空气的那个瞬间。
一股纯粹到极致,恐怖到超脱所有物理法则的绝对风压,从林凡的漏勺上席捲而出!
轰——!!!
一声足以震破所有人耳膜的恐怖音爆声在潜龙苑门口炸响。
王德发那层引以为傲,自认为可以抵挡神桥境初期全力一击的化罡境护体罡气,在这股风压面前瞬间崩塌。
罡气罩就像是一层被戳破的肥皂泡,当场粉碎成漫天光点。
王德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颗全速坠落的陨石正面撞击。
骨骼断裂的清脆咔嚓声连成了一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化罡境巔峰的教导主任,化作一道肉色拋物线,以一种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接连三声巨大的轰鸣。
王德发的身体硬生生撞穿了外院广场上的三栋由黑曜岩混合精钢浇筑的教学楼!
承重柱根根断裂,楼体轰然倒塌!
他带著漫天飞舞的砖石碎屑,狠狠地嵌在了数百米外的一处玄武岩崖壁上。
一个人形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崖壁中央,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纹,裂缝深达数米!
王德发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烂泥,口中不断狂喷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昏死过去。
全院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残破的教学楼废墟,发出呜呜的悲鸣。
围在潜龙苑门口的那三十多名执法队队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破罡弩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化罡境巔峰的教导主任,就这么被一个拿著漏勺的厨子,用一阵风给扇飞了。
扑通!扑通!
三十多名高阶护卫齐刷刷地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青石板上。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头疯狂滴落,喉咙仿佛被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林凡无视了这群被嚇破胆的走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因为承受不住刚才那股怪力而微微变形的铜漏勺,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擦!好好的吃个早饭非得逼我动手!害得我刚切的葱花全毁了!”
“这笔帐回头必须找那个什么二皇子算清楚!”林凡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准备回厨房重新切葱。
就在这时,远处的虚空突然被人强行撕裂。
莫天机带著两名太上长老,连滚带爬地从空间裂缝里冲了出来。
这老头刚才正在內院大殿里查阅古籍,突然感受到外院爆发出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恐怖肉身力量。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又是那位祖宗发脾气了。
莫天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嵌在崖壁里生死不知的王德发,还有跪了一地的执法队。
他这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只需要扫一眼那个掉在地上的內阁手諭,瞬间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二皇子这个蠢货,居然敢把手伸到这尊煞星的头上。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啊!”莫天机顾不上半步武帝的面子,一路小跑著衝到林凡面前,连连鞠躬赔罪。
“是我管教不严!让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惊扰了前辈的清修!我万死难辞其咎!”莫天机额头冒著冷汗。
他转过头,看著崖壁上的王德发,眼神冷厉如刀。
“传我院长令!王德发勾结外朝,藐视武院法度!即刻开除武院学籍,废去一身修为,扔进后山万妖谷自生自灭!”
“还有这些执法队的蠢货,全部罚去极北苦寒之地的灵矿挖煤三十年!”
莫天机的这番雷霆手段,既是在给林凡擦屁股,也顺势表明天璇武院绝对不掺和皇室夺嫡的强硬立场。
二皇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碾压得化为齏粉。
林凡看著莫天机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不少。
“行了老莫,你也別在这跟我唱双簧了。”林凡摆了摆手。
“赶紧叫人把我厨房的屋顶修好!还有,派人去南域给我买几斤上好的紫皮灵葱回来!”
“今天这麵条要是吃不上,我明天就把你那院长办公室拆了当柴烧!”
看著林凡骂骂咧咧走进院子的背影。
莫天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暗暗抹了一把汗,心里对那位远在帝都內城的二皇子升起了一丝由衷的怜悯。
招惹了这么一个行事肆无忌惮的变態护短狂魔。
这位二皇子以后的日子,怕是比在地狱里还要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