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天璇武院后山的那一刻,林剑绝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之犬,在茂密的古木间疯狂穿梭。
哪怕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俊朗脸颊,將他那身名贵的锦衣撕扯得破烂不堪,他也绝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他生怕林凡察觉到了他的窥探,隨便放出一缕那恐怖的“无形罡气”,顺著夜风追过来將他碾成一团连渣都不剩的血雾。
直到彻底逃出武院的阵法范围,一头扎进帝都內城的巷子里,他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勉强鬆懈了一丝。
夜风如刀,呼啸著撕裂帝都寂静的街道。
林剑绝这位堂堂化罡境的林家第一天才,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他脚下一个踉蹌,险些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摔个狗吃屎。
他死死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早已將贴身的锦衣浸透。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凡背对杀手,仅凭肉身轻微震盪,就將三名彼岸境强者连同七阶法宝轰成漫天血雾的恐怖画面。
那股震盪余波甚至將方圆百米的地面碾成了比麵粉还细的粉末!
他无比確信,林凡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彼岸境层次,甚至还有可能是涅槃境!
面对这种恐怖的存在,任何正面的阴谋诡计和武力试探等同於自寻死路!
但林清漪身上那股浓郁到引动天地异象的帝王气运,又让林剑绝根本无法放弃。
那是他逆天改命,踏上大夏武道巔峰的唯一希望。
林剑绝在帝都昏暗的巷子里来回踱步,脑海中无数个恶毒的念头疯狂碰撞。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借刀杀人!
这把刀必须足够锋利,锋利到足以斩断林凡的脖颈。
林剑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双手,將凌乱的衣衫整理得一丝不苟,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稳如水的做派。
他身形一闪,朝著二皇子云破天的王府疾驰而去。
此时的王府密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云破天死死盯著面前供桌上那三块彻底碎裂成粉末的命牌,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这三块由千年养魂木打造的命牌属於他引以为傲的影龙卫死士!
从他们潜入潜龙苑到命牌碎裂,前后加起来连十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云破天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著刺痛,甚至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我的影龙卫……本皇子的底牌啊!!”云破天双膝一软,险些瘫倒在那张玄铁供桌前,声音里带著滴血般的痛楚。
那可是三名彼岸境中期的顶尖死士!
培养他们,耗费了镇国公府整整三十年的底蕴,砸进去的极品灵石和天材地宝足以买下大夏国的三座城池!
这是他爭夺大宝之位最锋利的暗剑,如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就在云破天痛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即將一掌拍碎整张玄铁供桌处於暴走边缘时,大管家战战兢兢地在门外通报,南域林家的林剑绝求见,带有关於林凡的绝密情报。
云破天强压下沸腾的怒火,命人將林剑绝带进密室。
林剑绝一进门,非常识趣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直奔主题,將自己今晚在暗中观察到的画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的口中,林凡成了一个精通上古体修秘法,掌握著无形罡气杀人於无形的绝世魔头。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一震,三名影龙卫连同七阶破灭锥就化作了齏粉。
云破天听完林剑绝的描述,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咬著牙怒吼:“既然对方如此恐怖!连彼岸境死士都能瞬间秒杀!那你告诉本皇子,还有什么办法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难道就任由老九身边留著这么一尊大佛!”
林剑绝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语气依旧沉稳。
“殿下息怒。林凡一直隱藏修为躲在武院里,说明对方肯定有所图谋,忌惮著某些禁忌。”
“如果在武院里强行动手,会彻底激怒莫天机那个半步武帝的老疯子,更会引来皇室供奉阁的注意。我们必须要把林凡引出一个名正言顺的杀局之中。”
林剑绝拋出了自己谋划已久的毒计。
他提议利用大夏皇室即將举办的春猎大典。
大夏国每年开春,皇室都会在西郊的皇家猎场举行盛大的祭祀和狩猎活动。
那片皇家猎场是一处绝地,那里曾经是开国武帝斩杀十万荒古妖族大军的古战场,地下埋葬著无数妖王骸骨。
猎场的最深处,布置著大夏国最顶级的护国杀阵——九龙困天阵。
这个阵法由九条极品火系灵脉作为阵眼,一旦完全开启,真正的武帝境强者被困在里面,也会被九条地脉凝聚的火龙硬生生炼化成灰烬。
林剑绝的计划非常直白,只要云破天以皇室的名义邀请云令月和林清漪参加春猎。
以林凡那种护短的性格,绝对会跟著一起去。
等到了猎场深处,找个藉口开启九龙困天阵,就能兵不血刃地將林凡这个变態彻底抹杀。
云破天听完这个计划,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他狠狠拍碎了手边的玉盏,放声狂笑:“好!好一条绝妙的毒计!只要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本皇子承诺,事成之后,一定出动镇国公府的势力,全力支持你夺取林家的家主之位!”
次日清晨。
阳光刚刚洒满潜龙苑那片被无形气浪崩出数十道恐怖裂缝的院子。
一名穿著大夏內务府总管服饰的太监,在大批身披重甲的禁军护卫下,捧著一份烫金的请柬来到了门外。
云令月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原本带著笑意的俏脸瞬间变得铁青。
她紧紧攥著请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內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二皇子云破天以“宗人府”名义亲自擬定的春猎邀请函!
上面不仅写了她的名字,还特意加盖了皇室长老会的金印。
请柬上写明允许九皇女携带最多五名隨从进入皇家猎场核心区,並特意点名天璇武院的客座教授林凡必须隨行。
“二哥这是要斩草除根啊……”云令月死死咬著下唇,脑海中疯狂盘算。
大夏春猎不仅是祭祀,更是皇室子弟重新分配未来一年修炼资源和领地的权力角逐!
如果她以生病或闭关为由拒绝前往,云破天绝对会立刻联合宗人府,以“大不敬”和“藐视祖宗礼法”的罪名,强行剥夺她九皇女的身份,甚至收回她进入皇室秘境洗礼的资格!
可一旦去了,这允许带“五个人”的规矩,摆明了是云破天算准了她身边的人数,想要把她、林清漪、苏清歌,连同林凡先生一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里一网打尽!
林清漪走过来扫了一眼请柬上的內容,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她前世作为横推万古的女帝,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
这摆明了是二皇子在武院里吃了瘪,想要把他们引到皇家猎场那个布满杀机的地方去一网打尽。
就在两个女孩商量著该用什么藉口推掉这场春猎时。
林凡端著一碗热气腾腾、表面飘满极品紫皮灵葱的葱花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大口吸溜著劲道的麵条,满脸满足地含糊问道:“大清早的聚在门口乾嘛呢?饭都快凉了,赶紧过来吃啊!你们手里拿的那个金光闪闪的本子是什么玩意儿?”
云令月重重地嘆了口气,把请柬递给林凡,满脸担忧地解释。
“这是二皇子发来的皇家猎场春猎邀请。但我认为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里面肯定布满了天罗地网的埋伏!”
林凡漫不经心地接过请柬扫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皇家猎场”那几个烫金大字上时,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爆射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把嘴里的麵条咽下去,一把抓住云令月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令月丫头!这皇家猎场里居然还养著很多几千年都没人动过的妖兽?还有这么多外面根本吃不到的极品野味?”
云令月被林凡这副饿狼般的模样嚇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皇家猎场被阵法封锁了上千年,里面的妖兽常年吸收地脉灵气,肉质极其鲜美。那里常年开启著远古杀阵保护,平时只有皇室核心成员在祭祀大典时才能进去打猎。”
听到“平时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能进去打猎”这句话。
林凡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恐怖的力道直接把脚下的青石板踩出两道深坑,差点把手里的面碗给砸了。
我去!
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完全是传说中那种只对顶级vip客户开放的极品野生动物园!
里面养了上千年的极品野味,现在居然有人主动发请柬请他进去白嫖!
林凡毫不犹豫地拍板大吼:“去!必须去!咱们全家都去!还要带上十几个超大號的麻袋!”
他兴奋地把面碗一把塞到云令月的手里,转身就朝著厨房狂奔而去。
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嚷嚷著:“我得赶紧去把那把生锈的菜刀好好磨一磨!到时候遇到皮厚的野味,必须得一刀毙命才能保证肉质的鲜嫩!”
看著林凡那副兴高采烈去磨刀的背影。
云令月和林清漪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远在王府里等待消息的二皇子和林剑绝,自以为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必杀之局,正在做著请君入瓮的美梦。
殊不知,他们请来了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