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大夏皇宫,金鑾殿。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和压抑。
云澜端坐在那张象徵著大夏最高权力的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披九章法服。那张绝美的容顏上,此刻布满了冰霜,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压得下方百官几乎喘不过气来。
经歷了昨日的血腥清洗,云苍穹的死忠党羽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朝堂之上,依然暗流涌动。
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几个老臣,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进諫。
“陛下!云苍穹虽有大罪,但他毕竟在位十年,这十年间,大夏国泰民安。如今陛下刚刚復位,便大开杀戒,株连甚广,恐引得朝野动盪,天下人心惶惶啊!”户部尚书磕头如捣蒜,大义凛然地喊道。
“是啊陛下!而且,您昨日封那个来歷不明的林凡为『帝君』,此事万万不可啊!大夏国运,岂能交於一介山野村夫之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天下之心!”另一名御史也跳了出来,言辞激烈。
云澜冷冷地看著这群跳樑小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人,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都是云苍穹提拔起来的余孽。他们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清算,所以想借著“法不责眾”和“祖宗礼法”的幌子,逼迫她妥协。
至於反对林凡当帝君?
呵,这群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山野村夫”,是一尊多么恐怖的禁忌存在!要不是林凡懒得搭理他们,昨天一巴掌就能把整个皇宫拍成平地。
“说完了吗?”云澜的声音冷若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下方的老臣们浑身一颤,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就在云澜准备下令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拖出去砍了的时候。
“报——!”
一声悽厉的通报声打破了朝堂的死寂。
一名浑身染血的御林军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启稟陛下!镇守北境的铁血神將……战无双大人,班师回朝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战无双!
这个名字,在大夏国简直就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他三岁习武,七岁入军营,十五岁便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被封为正四品將军。如今三十岁,已经突破到了武帝境一重,是大夏国军方毫无爭议的第一人!
更可怕的是,战无双修炼的功法名为《八荒战天诀》,据说是在一处洪荒遗蹟中所得,讲究的是以战养战,越战越勇。他在北境对抗蛮族十年,未尝一败,被蛮族尊称为“杀神”。
这样一尊杀神,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没有奉詔,这可是死罪!
“战无双?”云澜眉头微皱。
她对战无双有印象。十年前她还是女帝的时候,战无双不过是个年轻的偏將,但因为作战勇猛,深得她的赏识。可以说,战无双能有今天,离不开她当年的提拔。
只是,他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还没等云澜开口询问。
“轰!”
金鑾殿那扇由万年玄铁打造、重达数万斤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伴隨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滔天的煞气,大步走进了大殿。
来人身高九尺,身披一套暗红色的重型鎧甲,鎧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他手中倒提著一把长达丈许的极品战刀——“泣血”,刀刃上还滴著未乾的鲜血。
正是铁血神將,战无双!
他每走一步,金鑾殿那坚固的白玉地板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大殿都在隨著他的脚步微微颤抖。
武帝境一重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浪潮,瞬间席捲全场。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的老臣们,被这股煞气一衝,顿时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两旁。
战无双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直视著龙椅上的云澜。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丝深深的失望。
“末將战无双,参见陛下。”战无双微微欠身,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云澜眼神一冷:“战无双,你没有奉詔,擅自离开北境,还带刀上殿,你可知该当何罪?”
战无双猛地抬起头,声如洪钟:“末將知罪!但末將若是再不回来,这大夏的江山,恐怕就要落入妖邪之手了!”
妖邪?
云澜一愣:“你什么意思?”
战无双猛地指向龙椅的方向,怒目圆睁:“陛下!末將在北境听闻帝都巨变,云苍穹倒行逆施,陛下您重临大宝,末將本该欣喜若狂!但末將又听闻,陛下您竟然被一个名为林凡的妖人蛊惑,不仅封他为帝君,甚至连朝政都任由他干涉!”
“末將知道,那个林凡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杀掉林家老祖,甚至逼退云苍穹。但在末將看来,他不过是仗著一些见不得光的左道之术罢了!”
“陛下!您乃千古一帝,怎能受制於这种山野村夫?今日,末將拼著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替陛下清君侧,斩杀那个妖人!”
战无双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余党老臣们,听到这番话,顿时眼睛一亮。
好啊!战无双居然是回来对付林凡的!
这可是武帝境的绝世强者,而且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战派,那个林凡就算再诡异,遇到这种硬茬子,恐怕也得栽个大跟头!
“战將军说得对啊!陛下,您一定是被那林凡的妖术迷了心窍!”户部尚书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附和。
“放肆!”
云澜勃然大怒。
她猛地一拍龙椅,武帝境四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將那几个跳出来的老臣震得吐血倒飞。
“战无双,你太放肆了!林凡乃是朕的夫君,大夏的帝君!你竟敢对他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腻了!”
云澜是真的怒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林凡,哪怕是她曾经最欣赏的將领。
战无双感受到云澜身上那股比自己还要强大得多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陛下竟然突破到武帝境四重了?
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陛下您的修为突飞猛进,一定是那个妖人用了什么邪恶的双修採补之术!他这是在榨乾陛下的本源啊!”战无双痛心疾首地大吼。
臥槽?
站在百官之首的赵无涯,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双修採补之术!你家採补能把人採补到武帝境四重?
赵无涯在心里疯狂咆哮:战无双啊战无双,你特么在北境打仗把脑子打坏了吧?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那个怪物!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个怪物一巴掌就把三个武帝五重的老祖拍成了残废?你一个武帝一重,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啊!
“你找死!”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亲自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就在这时。
“让让,麻烦让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大裤衩、脚踩人字拖,手里还提著一个破旧竹编菜篮子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肩膀上,还盘著一条正在打哈欠的紫色小龙。
正是刚刚起床,准备去菜市场买菜的林凡。
林凡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完全无视了金鑾殿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婆,你带钱了吗?我昨天把灵石都买调料了,今天去菜市场没钱买西红柿了。”林凡走到大殿中央,十分自然地衝著龙椅上的云澜喊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凡。
大哥!这可是金鑾殿!大夏国最庄严神圣的地方!你特么穿著大裤衩人字拖,提著菜篮子跑来找女帝要买菜钱?
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口的王寡妇家吗?!
云澜看到林凡,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柔至极的笑容:“夫君,你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去国库给你取。”
战无双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堂堂铁血神將,在这里以死进諫,结果女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对这个穿著大裤衩的吊丝笑脸相迎?
“你就是林凡?!”
战无双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林凡,滔天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直逼林凡而去。
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跳,皱著眉头看了战无双一眼:“你谁啊?嗓门这么大,嚇到我家小紫怎么办?”
小龙女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吐了个泡泡。
“妖人!受死!”
战无双再也无法忍受。他认定林凡就是用妖术控制了云澜的罪魁祸首。
“轰!”
战无双浑身气血轰然爆发,武帝境一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双手握住那把极品战刀“泣血”,猛地一跃而起。
“八荒战天诀——碎星斩!”
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血色刀光,携带著劈开星辰的绝世锋芒,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林凡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封锁了林凡周围所有的空间,避无可避!
“不要!”
云澜惊恐地大呼出声。她不是担心林凡,而是担心战无双被林凡一巴掌拍死。
赵无涯等知道林凡底细的百官,更是嚇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战无双这个憨批,今天绝对要变成一滩肉泥了!
而那些余党老臣,则是满脸狂喜。
死吧!只要这个妖人一死,大夏国就又是我们的天下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林凡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哪来的神经病,抢劫啊?”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正准备化作本体一口吞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却被林凡一巴掌按回了肩膀上。
“別闹,弄脏了衣服。”
林凡隨口嘟囔了一句。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將那个装了两个西红柿的破竹编菜篮子,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一场极度悬殊、足以载入史册的碰撞,即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