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城。地下三百米。
幽冥楼总部,从来不是一座楼。
它是一座城。
一座建造在地底深处,纵横交错如同蚁巢般庞大的地下堡垒。
据说当年建造时动用的三千名奴隶矿工,在完工当天全部被灭口。
没有人知道幽冥楼的全貌,极端的保密措施,让它在大夏国暗杀界屹立了三百年不倒。
无数势力试图覆灭它,全部失败。
因为你连它的门在哪都找不到。
而在地下城的最深处,有一间被称为“命殿”的密室。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数百块散发著微光的玉牌。
那是所有在册杀手的命牌。牌在人在,牌碎人亡。
此刻,枯瘦如柴的守殿老者正闭目假寐。
忽然,他的眼皮狂跳。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毁灭气息的波动,从墙壁上传来。
老者猛地睁眼,浑浊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一块正在剧烈颤抖的命牌。
上面刻著两个字:血鸦。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个瞬间。
“咔嚓!”
裂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嘭!”
命牌不是碎裂,而是直接炸成了齏粉!粉末簌簌落下,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留下。
老者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那个空出来的凹槽。
血鸦。
金牌杀手排行第三。
神桥境二重!
从业二十年,一百三十七单,零失手!
就这么……没了?!
老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毫不犹豫地扑向命殿中央,一巴掌拍在封印了百年的血色警报珠上。
“呜——!!!”
刺耳的最高级別警报声,穿透层层阵法,在整座地下城炸响!
上一次拉响这警报,还是一百二十年前大夏国半神老祖亲自打上门的时候!
消息如颶风般捲入地下城最深处的禁室。
大门轰然推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狂涌而出,走廊两侧的灵石灯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幽冥楼楼主。
代號:无常。
修为:涅槃境一重!
整个南天城,这种级別的存在不超过三个。
“血鸦的命牌碎了?”
无常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周围骤降十度的气温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老者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磕在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楼主……是瞬间崩解!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逐渐暗淡的过程,直接化为了齏粉!”
无常的脚步猛地顿住。
瞬间崩解?
对於一个神桥境二重的强者来说,这意味著他的生命本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彻底抹除了!
至少是彼岸境巔峰,甚至是涅槃级別的碾压级秒杀!
“他接的什么任务?”无常冷冷地问。
“大荒边缘,暗杀一名七岁半女童。加上血鸦大人,我们已经折损了三批人马,共计十三人!”
无常停下了脚步,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號。
什么七岁半女童这么难杀?
“...把血鸦隨身记录玉简的最后画面调出来。”
老者双手捧著一枚碎裂的玉简。
无常神识探入,画面极其模糊,是从高空俯视的视角。
画面中央,是一间亮著灯火的木屋。
院子里,站著一个男人。
一个穿著花裤衩,脚踩破木屐的中年男人。
画面里,那个男人似乎觉得有些吵闹,於是隨意地抬起手,像赶苍蝇一样,对著高空挥了一下。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无常將这短短一息的画面,死死盯著看了整整十遍。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法则痕跡。
就是一个穿著花裤衩的凡人,挥了一下手。
然后,神桥境二重的血鸦,连同他的七阶阵盘,瞬间灰飞烟灭!
死一般的寂静在走廊里蔓延。
老者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片区域……在哪里?”无常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沙哑。
“大荒边缘,陨神渊禁区外围。”
“三天前,那头七阶妖皇寧愿绕路三百里也不肯踏足的地方,也是那里?”
“是……”
无常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这位涅槃境的霸主眼中,竟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没有真气,纯靠肉身之力秒杀神桥境,住在陨神渊边缘……
这绝对是沉睡在陨神渊中,刚刚甦醒的远古禁忌存在!
“传我最高楼主令!”
无常的语速前所未有地快,甚至带著一丝迫切。
“即刻起,大荒边缘列为幽冥楼绝对禁区!所有人员全部撤回,谁敢靠近那里半步,我亲自诛他九族!”
“血鸦的委託人,定金全退,外加十倍违约金!把钱砸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这单我们死也不接!”
“最后封锁消息!对外就说血鸦是误入陨神渊,被远古禁制绞杀!”
老者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楼主,十倍违约金?那可是个天文数字!而且那个女童……”
“蠢货!”
无常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死死盯著老者。
“你以为那女孩是普通人吗?能让一位禁忌存在亲自出手护道的,身上承载的是什么级別的天命?!”
“你连禁忌存在的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还敢惦记他罩的人?”
无常一甩衣袖,重新走回禁室。
“去退钱!花钱买命,这是我们幽冥楼这三百年来,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