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罡境!
那是他目前根本无法企及的层次!
但苏破天没有退。
苏家嫡系第一天骄的骄傲不允许他退。
“是你逼我的,破天一击!”
他將全身真气凝聚於右拳,气海境巔峰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这是苏家嫡传绝学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也是他的终极底牌。
拳风呼啸,与魔豹的利爪正面碰撞。
“轰!”
苏破天的身体倒飞出去,胸口的制服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鲜血喷涌而出,將他身下的草地染成了一片殷红。
但魔豹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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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破天那一拳打在了它的前爪上,將其右前腿的骨骼震裂。魔豹发出一声痛嚎,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咳咳……”苏破天单膝跪地,用拳头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鲜血从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他能突破凝真境,哪怕只是凝真境一重,这头魔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三年了。
卡在气海境巔峰整整三年。
那道看不见摸不著的壁垒,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让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苏师兄!”
剩余的五名队员衝上来,將苏破天护在身后,摆出防御阵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防御在四阶巔峰变异魔豹面前,撑不了多久。
暗影魔豹舔了舔受伤的前爪,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面前这群挡路的人类。
它本来不想杀人。
它只想跑。
跑得越远越好。
因为它的本能告诉它,这片区域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那个存在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每一丝都让它从骨髓深处感到颤慄。
可这群该死的人类拦住了它的去路。
既然拦路,那就只能杀了再走。
魔豹蓄力,准备发动最后的衝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哟,这不是那群学生娃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魔豹身后的密林中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间小道上,一个穿著粗布短褂,脚踩草鞋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的肩上扛著一根木棒,另一只手里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摘的野果,正往嘴里塞。
嘴里还嚼著东西,含含糊糊地说:“大清早的打什么架呢,吵死了。”
苏破天瞳孔一缩。
这个人是从魔豹身后走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是从大荒更深处的方向来的。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中年猎户,从大荒深处走出来,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
而且,更让苏破天心惊的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一丝都没有。
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大荒深处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那个……大叔!”苏破天强忍著伤痛大喊,“快跑!那是四阶巔峰的暗影魔豹!你一个凡人靠近会死的!”
林凡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面前那头浑身漆黑,正齜牙咧嘴的大猫。
“四阶?”他歪了歪头,“这不就是只大黑猫嘛,长得还挺唬人。”
苏破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黑猫???
那是四阶巔峰的变异暗影魔豹!一爪子能把你脑袋拍成西瓜!
“大叔你快走!”苏破天急得声音都劈了。
然而林凡根本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头魔豹身上。
准確地说,是在观察这头魔豹的体型和毛色。
“黑色的,个头也不小,看著挺威风……”林凡摸著下巴,认真思考,“但是当看门的好像不太合適,这玩意儿看著就不好养活,估计挑食。”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算了,不要这只,还是去找狼群要崽子靠谱。”
说完,林凡迈步就要绕过魔豹继续往前走。
暗影魔豹的竖瞳死死盯著这个正在靠近的人类。
它的每一根毛髮都在疯狂竖起。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那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面对绝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普通武者根本感知不到。
但对於妖兽来说,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魔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趴下了。
四肢伏地,脑袋紧贴地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那是妖兽在面对绝对强者时的臣服姿態。
苏破天和他的队员们全部看傻了。
四阶巔峰的变异暗影魔豹,刚才还凶神恶煞地要把他们全部撕碎的恐怖凶兽,在这个穿著粗布短褂的中年猎户面前,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猫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
林凡也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趴在自己脚边的大黑猫。
“嗯?你咋了?肚子疼?”
他蹲下来,伸手在魔豹的脑袋上拍了拍。
魔豹的身体剧烈一颤,呜咽声更大了,整个脑袋恨不得埋进土里。
“行了行了,別叫了,怪吵的。”林凡站起身,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该干嘛干嘛去,別挡道。”
魔豹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的时候,它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林凡拍了拍手上沾的猫毛,嘟囔了一句:“大荒的猫就是胆小,摸一下就跑。”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迈步往前走。
身后,苏破天和六名队员维持著各种姿势,集体石化在原地。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
“……我没看错吧?”赵铁柱捂著断裂的双臂,声音发飘。
“没有。”旁边一个女学员咽了口唾沫,“那头魔豹……趴下了。”
“四阶巔峰的变异暗影魔豹,在一个看起来像凡人的猎户面前趴下了。”
“对。”
又是一阵沉默。
苏破天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的伤口,目光死死盯著林凡远去的背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任何武道手段的施展。那个人从头到尾就只是走过来,拍了一下魔豹的脑袋,然后魔豹就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头魔豹畏惧的不是他的武技,而是他本身。
是他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让四阶巔峰的变异妖兽从本能上感到恐惧。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化罡境巔峰的强者。
不对。
化罡境巔峰也做不到让四阶巔峰的变异体直接臣服。
至少得是神桥境。
一个神桥境的强者,为什么会穿著粗布短褂,扛著木棒,在大荒边缘閒逛?
苏破天想不通。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想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画面。
林凡走出密林后,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间木屋。
木屋的院门口,站著两个女孩。
一个约莫七岁,一头乌黑长髮,面容精致得不像话,正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
另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容貌清丽,身段窈窕,正踮著脚尖朝这边张望。
苏破天的目光落在那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他认识。
苏清歌!
苏家三房的嫡女,他的堂妹!
三个月前在苏家宗祠见过一面,当时这丫头还是个开脉境三重的小虾米,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后来听说她为了救什么闺蜜得罪了林家,被追杀后失踪了。家里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人,苏家三房的老爷子都快急疯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老爹!”
苏清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脆响亮。
她朝著林凡跑过去,脸上带著明显的欢喜:“你回来啦?看门狗抓到了没?”
老爹???
苏破天的脑子“嗡”了一声。
苏清歌管那个粗布短褂的中年猎户叫老爹???
“还没呢,半路被一群小年轻拦住了。”林凡把肩上的木棒往地上一杵,“一帮娃娃跟一只大黑猫打架,吵得我脑仁疼。”
苏清歌探头往林凡身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苏破天那张铁青的脸。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破天?”苏清歌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苏破天大步走上前,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目光在苏清歌和林凡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冰冷:“苏清歌,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找了多久?三房老爷子都快急死了!”
“哦,知道了。”苏清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破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刚才叫这个人什么?老爹?”
“对啊,我义父。”苏清歌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了?”
苏破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家嫡系千金,认一个大荒边缘的粗鄙猎户当义父?
这传出去,苏家的脸往哪搁?
“荒唐!”
苏破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苏家嫡系血脉,怎么能隨便认外人当父亲?你知不知道这对苏家的声誉意味著什么?”
苏清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最討厌的就是苏破天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从小到大,苏家嫡系的人看她们三房,永远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施捨目光。好像她们三房的人天生就低人一等,连呼吸都得看嫡系的脸色。
“苏破天,我认谁当义父是我的事。”苏清歌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刺,“轮不到你来管。”
“你!”
苏破天还想说什么,林凡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小年轻吵什么吵。”他打了个哈欠,“清歌是我闺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有意见找別人提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破天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小伙子,你这伤不轻啊,赶紧处理一下吧,別在我家门口流血,晚上招野狗。”
说完,林凡就要往院子里走。
苏破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的態度让他极度不適。
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那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隨意,让苏破天感觉自己不是苏家第一天骄,而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天璇武院的导师对他另眼相看,苏家的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同龄人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从来没有。
但他忍住了。
因为刚才那头四阶巔峰变异魔豹在这个男人面前趴下的画面,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能让四阶巔峰妖兽本能臣服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
苏破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苏清歌:“我们改天再谈。你的事,我会如实稟报家主。”
苏清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隨便你。”
她转身跟著林凡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破天那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对了,苏破天。”
“什么?”
“你胸口那伤,回去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四阶暗影魔豹的爪子带暗属性侵蚀,普通的金疮药压不住。”
苏破天的眉头一挑,脸色愈发难看。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苏清歌已经跟著林凡进了院子,木门在他面前“吱呀”一声关上了。
苏破天站在原地,胸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伤口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
他堂堂苏家第一天骄,天璇武院前二十的精英,今天出来歷练,不仅被一头魔豹打成重伤,还被一个粗布猎户当成路人甲打发了。
最离谱的是,他那个一直被视为废物的堂妹,居然管这个猎户叫爹,而且看起来过得还挺滋润?
“苏师兄,我们怎么办?”赵铁柱捂著断臂凑过来,脸色苍白。
苏破天沉默了几息,最终咬了咬牙。
“先处理伤势。就地扎营休整。”
他的目光越过木屋的围墙,落在院子里那个正在哼著小曲洗手的男人背影上。
化罡境巔峰?
不。
苏破天回想起魔豹臣服时那副恐惧到极点的模样,心中浮起一个更加疯狂的猜测。
也许比化罡境还高。
但一个神桥境的强者,怎么可能住在大荒边缘当猎户?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算了。”苏破天闭上眼,开始运功疗伤。
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有一点可以確定。
苏清歌在这里,很安全。
比在苏家还安全。
院子里。
林清漪靠在门框上,凤目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苏破天。
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过。
准確地说,不只是听过。
前世的苏破天,是大夏国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五的天骄,二十五岁突破神桥境,三十岁成为苏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
在她称帝的道路上,苏破天是为数不多支持过她的世家力量之一。
虽然那份支持更多是出於利益交换而非真心,但不可否认,苏破天是个有眼光、有魄力的人。
只是现在嘛……
林清漪看了一眼院墙外那个正在运功疗伤的青年,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的苏破天,还只是个气海境巔峰的毛头小子,连一头四阶妖兽都打不过。
距离他前世的巔峰,还差得远呢。
“清漪,你在想什么?”苏清歌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林清漪收回目光,“在想你那个堂哥,以后会不会是个麻烦。”
苏清歌撇了撇嘴:“他?麻烦倒不至於,就是嘴欠。从小就看不起我们三房的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行。”
“不过,”苏清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確实是苏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人。如果能拉拢过来,对我们以后的计划会有帮助。”
林清漪看了她一眼,凤目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丫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很快。
“不急。”林清漪淡淡道,“让他先在外面待著,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苏清歌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老爹,你不是说要去抓看门狗吗?怎么空手回来了?”
林凡正蹲在院子里逗那只废物铁牙獾,闻言抬起头:“哦,半路被那群小年轻耽误了。没事,下午再去。”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目光看向北方的密林深处。
“那群灰毛大狼应该还在北边那片松林里,下午去找它们的头儿聊聊。”
林清漪和苏清歌再次对视一眼。
灰毛大狼?
北边松林?
以老爹的活动范围和他对“普通”的定义来推断……
两人同时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希望老爹口中的“灰毛大狼”,不要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