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远在十五里外的木屋中。
小灰窝在温暖的石头上,耳朵忽然竖立起来,朝著南方的方向“嗷呜”了一声。
声音奶声奶气,满是慵懒与愜意。
隨后,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埋回蓬鬆的尾巴里,继续呼呼大睡。
次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重新照亮了大荒边缘,驱散了夜的寒意。
苏破天在草棚附近大汗淋漓地练完了一套剑法,正准备去溪边洗把脸。
他忽然目光一凝,看到一个极其惹眼的身影正从大荒南面的方向踏草而来。
那是一个冷艷绝伦的女人。
她身著一袭霜白色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色的细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翠绿色的玉簪隨意挽起,露出一张精致如刀刻般的面容。
双眸清冽如千年寒潭,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极寒气质。
她走在大荒边缘的荒草地上,脚底竟然悬浮於地面寸许。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的水分便迅速凝结,化作一层极薄的冰晶在她脚底铺开,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度不止。
神桥境大能的標誌——真气化境,干涉现实!
苏破天一眼便认出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柳如烟导师?”
柳如烟,天璇武院名震一方的神桥境导师。
三十七岁便踏入神桥境二重,这等天赋放在整个南天城也是顶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是苏清歌原定的保送指导导师。
苏清歌当初能被天璇武院破格保送录取,全靠柳如烟在院內力排眾议。
柳如烟是苏清歌母亲当年在武院时的生死之交,这些年一直暗中庇护著苏家三房。
如今苏清歌失联一个多月,这位冰心仙子显然是按捺不住,亲自杀进大荒来寻人了。
“苏破天?”
柳如烟看到他,清冷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你堂堂苏家长孙,不在学院准备期末大比,跑到这大荒边缘做什么?”
苏破天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期末大比?
见识过这院子里的恐怖存在后,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他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柳导师,您是专程来找清歌的吧?”
苏破天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对。”
柳如烟语气冷硬如冰,“她人在哪?”
“她就在前面的木屋里。但是,柳导师……”
苏破天猛地跨前一步,挡在路上,语气中带著强烈的警告意味,“在您踏入那个院子之前,我必须郑重地提醒您一件事!”
柳如烟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冷冷地看著他。
“那间木屋里,住著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他极度低调,但最厌恶別人在他面前摆架子。请您到了之后,务必收敛,保持绝对的谦卑与恭敬!”
苏破天死死盯著柳如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掷地有声:“否则,您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灰飞烟灭!”
柳如烟的眉梢微微挑起。
她堂堂神桥境二重的大能,南天城排名前列的顶尖强者,竟然被一个凝真境三重的晚辈指著鼻子警告“你会死”?
她神色冷傲,完全將这番话当成了耳旁风。
在柳如烟看来,苏破天终究只是个阅歷尚浅的毛头小子。
这鸟不拉屎的大荒边缘,顶多藏著几个化罡境的通缉犯或者神桥境初期的落魄散修。
凭她神桥境二重的极致冰系功法,足以横扫这片外围区域。
“我知道了。让开。”
柳如烟冷冷地点了点头,径直越过苏破天,继续向前走去。
苏破天看著她高傲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只能祈祷前辈今天心情不错了。
十分钟后。
柳如烟站在了木屋的破败院门前。
她清冷的目光挑剔地扫过院子里的一切:粗糙简陋的石桌石凳,晾在竹竿上的廉价粗布衣服,灶台烟囱里飘出的烟火气。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院角。
那里蹲著一个穿著兽皮短裤、繫著围裙、正拿著一块肉骨头逗弄小土狗的中年男人。
柳如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荒谬。
这就是苏破天口中“深不可测、必须保持绝对谦卑”的绝世高人?
一个粗鄙猎户?!
“请问,苏清歌在吗?”
柳如烟强忍著心中的不悦,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隱隱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我是天璇武院的导师柳如烟,苏清歌的入学指导老师。”
院子里,林清漪正坐在窗台上翻阅古籍。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凤目瞬间亮了起来。
柳如烟?
前世她自然如雷贯耳。
天璇武院最年轻的神桥境导师,一手冰系功法出神入化,人送外號“冰心仙子”。
只可惜性格太傲,在武院內部遭到主流派系疯狂打压,最终愤而出走大荒,陨落於兽潮之中。
林清漪放下书卷,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院门口的白裙女子。
身材高挑,曲线玲瓏,那张冷艷的脸配上霜白色长裙,確实仙气飘飘,极具视觉衝击力。
九分。
完全可以列入老爹的后妈备选名单。
林清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朝楼上清脆地喊了一声:“清歌,別睡了,你的导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