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绳?
苏破天一边將三根小臂粗的玄铁绳盘在肩头,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捆绑大型妖兽尸体的,一根就有百来斤重。
三根绳子加在一起,光是背著走就够普通武者喘的了。
可前辈让带最粗的,说明今天要打的猎物个头不会小。
嗯,但我目前凝真境三重的境界,就算是妖王也隨便扛了吧?
苏破天默默感受著体內澎湃运转的真气,信心十足。
半个月前他还是气海境巔峰的菜鸡,如今连破数重,修为暴涨,自认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顶尖。
苏家嫡长孙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前辈身边吃的那些堪比大药的饭菜,他现在的战力至少能媲美凝真境后期!
“前辈,我准备好了!”
苏破天提起长剑,挺胸抬头跟上了林凡的脚步。
两人沿著一条蜿蜒的兽道深入大荒。
万年前大夏国开国武帝以一己之力开闢九州城域,將人类文明的火种护在高墙之內。
墙外的广袤天地则被统称为“大荒”。
那里灵气浓郁却暴烈无序,孕育出数以亿计的荒古妖兽,构成了人类版图之外最庞大也最恐怖的生態系统。
大荒的外围还算温和,散布著二阶三阶的普通妖兽,偶尔冒出一两头四阶变异种,已经足够猎人团队喝一壶。
再往里走,五阶六阶的大妖盘踞各方领地,隨便一头拉出来都是足以攻破中型城池的战爭兵器。
而大荒最深处,则是被大夏国朝廷列为“生命禁区”的绝对死域。
殞神渊就是其中之一。
传说中,那个地方曾经坠落过一位远古真神的残骸,残骸中蕴含的神力渗透大地万年,催生出无数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妖皇级凶兽。
大夏国建国以来,总共派出过十七支勘探队进入殞神渊。
十六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唯一回来的那支,只活了一个人。
那人回来后疯了,日夜不停地喃喃自语同一句话:“它们在里面等著,等著我们自己送上门。”
三个月后,那人在睡梦中七窍流血而亡。
从那以后,大夏国朝廷颁布铁令:殞神渊方圆千百里內,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视同叛国,诛九族。
这就是殞神渊。
当然,苏破天此刻还没想到那么远。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在前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前辈,我在天璇武院学过高级追踪术,能通过空气中残留的气味锁定方圆十里內妖兽的种类和数量!要不我先探个路?”
苏破天主动请缨,颇有几分老练的架势。
林凡头也没回,大手一摆:“不用那么麻烦,跟著我走就行了。碰上啥打啥唄。”
苏破天嘴角抽了一下。
碰上啥打啥?
前辈啊,大荒打猎讲究的是提前布局,侦查敌情,设置陷阱,诱敌深入。
您这种菜市场挑白菜的心態,真的不会出事吗?
他张了张嘴想劝几句,但一想到前辈隨手拍晕六阶毒蛟的恐怖事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前辈的世界,他不懂。
兽道越来越窄,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
灌木丛中不时传来窸窣声响,那是低阶妖兽感受到人类气息后惊慌逃窜的动静。
林凡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隨意,跟饭后遛弯似的。
“这路走著真硌脚。”
林凡低头看了眼地面,满是凸出地面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他在这条兽道上走了二十年了,以前还好,最近这两年越来越觉得不舒服。
“要不回头修条路吧。从院子一直修到前面那个大湖边。来回打猎也方便点,省得每次扛著猎物还得翻山越岭的,累。”
苏破天在后面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修路?
在大荒里修路?
你要在遍布高阶妖兽的荒古丛林里修一条人类公路?
这想法也太逆天了!
不过想想前辈的实力,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毕竟方圆几十里的妖兽见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修个路的確没什么障碍。
“前辈,修路的话用什么铺路基?这片区域的普通石料硬度不够,妖兽踩两脚就碎了。”苏破天试探著搭话。
“石头还不好找?到处都是。”
林凡说著,抬脚踹了踹面前一块堵住半边路的灰黑色巨石。
这块石头跟磨盘差不多大,通体呈墨绿色,表面隱约流转著一层极淡的灵光纹路。
“砰!”
林凡一脚踹出去,那块巨石如同炮弹般呼啸著飞出百丈开外,轰然砸进远处的密林中。
地动山摇。
十几棵合抱粗的古木被石头击碎,漫天碎木和泥土飞扬。
苏破天身形微晃,扶住旁边一棵树干才站稳。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个恐怖的一脚上。
他整个人在原地石化了!
那块被前辈嫌碍事一脚踹飞的石头。
是特么的六阶神石啊?!
阴沉铁骨岩!
大夏国军方最高等级的战略储备矿物之一!
这种矿石只在大荒最深处的特殊矿脉中天然生成,硬度堪比七阶灵器,是铸造国之重器的核心原材料!
南天城天宝阁的拍卖行里,一块拳头大的阴沉铁骨岩起拍价就是五百万夏幣!
刚才那块足有磨盘大小,保守估计价值上亿!
被前辈一脚踹爆了?
苏破天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呻吟。
说什么?
跟前辈说您刚才踹飞了上亿夏幣?
得了吧。
在前辈眼里,上亿夏幣大概还不如一包花椒粉值钱。
苏破天咬了咬牙,把心中的剧痛强行压下去,闷头跟上。
又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
林凡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手边一片背阴的石壁上。
石壁根部的苔蘚丛中,长著几株约莫小臂长的翠绿色草本植物。
每株草的顶端都绽放著一朵拇指大小的金色花苞,花苞外层裹著一圈淡红色的灵光薄膜,在阴暗的环境中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清淡的异香,闻一口就觉得全身毛孔舒张,经脉中的真气运行速度都快了半拍。
苏破天的瞳孔再次收缩。
七阶宝药!
这是大夏国药典中排名前二十的绝世灵药,赤阳金蕊草!
主治经脉断裂与丹田碎裂,对涅槃境以下的武者来说堪称续命神药。
关键是这玩意儿生长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六阶以上妖兽的血气浸润土壤数百年才能自然萌发。
整个大夏国官方药库中的存量,加起来不超过十株!
而眼前这片石壁根部,密密麻麻长了至少七八株!
苏破天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在天璇武院的药典课上见过这种灵药的图鑑,教授当时的原话是:“此药一旦现世,足以引发一场席捲数座大城的血腥爭夺!你们此生能亲眼见到实物的概率,约等於零!”
约等於零?
结果他今天不光见到了实物,还一次见了八株。
而且还长在前辈家门口附近的山路旁边。
像路边的野草一样。
“嘿,这草闻著挺香啊。”
林凡蹲下身,伸手捏住一株赤阳金蕊草的根部,手腕一翻,连根拔了起来。
苏破天的身体一个哆嗦。
不是...
那可是七阶宝药!
你连根拔?
採摘七阶灵药有一整套严格到变態的操作流程!
首先要用三阶以上灵力缓慢渗入土壤,软化根部周围的灵气结界。
然后以专用的玉石药铲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泥土。最后还要用特製的灵石药匣密封保存,防止药力流失!
整个流程至少需要半天时间,由三名以上专业的炼药师协同完成!
林凡一只手连根拔起。
就跟拔萝卜似的。
金色花苞在被拔离土壤的瞬间,释放出一道耀眼的赤光。
那是灵药自带的护体灵光被强行激发后的应激反应,正常情况下足以灼伤化罡境以下武者的手掌!
但在林凡掌心里,那层赤光闪了不到半息就熄灭了,跟蜡烛碰上了颱风一样,连个泡都没冒!
“这玩意儿做配菜应该不错。”
林凡把赤阳金蕊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有点像前世的小茴香味儿,燉肉放一点提鲜肯定好使。”
他隨手又拔了三株,根部的泥都没抖乾净,团吧团吧塞进了背后的竹篓里。
苏破天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声音。
四株七阶赤阳金蕊草,拿来当配菜炒来吃?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前……前辈,这草……”
“怎么了?你爱吃这玩意儿?”
林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方地朝石壁方向努了努嘴,“那边还有好几株呢,你想吃就自己摘。”
苏破天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伸手。
不是他不想要。
是他根本不敢要!
七阶赤阳金蕊草的生长区域通常都伴生著守护大妖。
这是荒古妖兽界的铁律:灵药品阶越高,守护它的妖兽就越恐怖。
六阶灵药配五阶守护兽,七阶灵药起码得有六阶巔峰乃至准妖皇级別的凶兽盘踞在附近!
可苏破天用灵觉扫了又扫,方圆数里之內別说六阶大妖了,连只三阶的野兔都找不著。
安静得诡异。
安静得让人后脊樑发凉!
那些按理说应该在这里守著宝药的恐怖大妖,到底去哪了?
答案呼之欲出。
苏破天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哼著小曲的林凡,默默吞了口唾沫。
跑了,全跑了!
什么六阶守护兽,什么准妖皇级凶兽,在前辈每天散步打猎释放出的气场面前,估计跑得比他苏破天还快。
这片区域压根就是前辈的绝对领地。
所有妖兽都知道这一点,唯独前辈自己不知道。
苏破天把剩下那几株赤阳金蕊草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忍住了,小跑著跟上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