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上空,万丈云海之上。
“云霄號”飞艇破开厚重的云层,平稳地向著中州帝都的方向疾驰。
甲板上阳光正好。
林凡穿著那身粗布短褐,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著六阶妖兽雪云豹皮的躺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颗红彤彤的九阳朱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这城里人的交通工具確实牛逼啊。”
林凡一边吐著果核,一边吐槽,“飞得这么高居然一点都不顛。”
不远处,林清漪和苏清歌正趴在飞艇边缘的护栏上看风景。
两个女孩虽然衣著朴素,但那份钟灵毓秀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特別是林清漪,微风吹拂著她的长髮,那张稚嫩却透著无上威严的脸庞,引得甲板上不少过往的乘客频频侧目。
帝都这地方,水深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大夏国的权力结构呈金字塔型。
最顶端是皇室与天璇武院,往下是八大家族与四大门阀,再往下则是多如牛毛的二流、三流世家。
这些二流世家的子弟,论天赋比不过门阀天骄,论背景比不过皇权贵胄,但他们偏偏掌握著不小的財富与特权。
这帮人平时在帝都夹著尾巴做人,一旦出了帝都,或者在飞艇这种相对封闭的公共场合遇到没有背景的平民,那股子跋扈劲儿就彻底压不住了。
赵阔就是这种典型。
他是帝都二流世家赵家的嫡次子。
赵家垄断了帝都三分之一的低阶灵药生意,家里养了不少打手。
赵阔这次是去南域收帐归来,兜里揣著大把灵石,正愁没地方显摆。
此刻,他穿著一身骚包的锦缎长袍,手里摇著一把附魔摺扇,正带著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鏢在甲板上溜达。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护栏边的林清漪和苏清歌。
赵阔的眼睛瞬间亮了。
“擦,这南域的穷乡僻壤,居然还能飞出这种极品?”赵阔舔了舔嘴唇,收起摺扇,迈著八字步就凑了过去。
“两位姑娘,看风景呢?”
赵阔刻意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的姿势,挡在了两个女孩面前,“这云海虽然好看,但风大。不如去本公子的头等舱里坐坐?本公子那里有上好的冰火菩提,咱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武道心得。”
苏清歌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阔一眼,直接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苍蝇?滚远点,別挡著姑奶奶看云。”
赵阔脸色一僵。
他在帝都虽然算不上顶尖大少,但平时用灵石砸那些寒门女武者也是无往不利,今天居然被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野丫头骂成苍蝇?
“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索!”
赵阔冷笑连连,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鏢,“去,把这两位姑娘『请』到我的舱室里去。本公子今天非要好好教教她们什么叫帝都的规矩!”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鏢狞笑著走上前,粗大的手掌直接抓向林清漪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鏗!”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甲板。
苏破天手持一柄玄铁长剑,宛如一尊门神般横插进两人中间。
剑锋直指那名保鏢的咽喉,剑气將保鏢逼退了半步。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当大夏国的王法是摆设吗?”
苏破天怒目圆睁,真气在体內激盪。
自从被林凡用一碗剩汤打通任督二脉后,苏破天的修为一日千里,整个人也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公子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林凡面前表现自己,好保住“看门狗”这个光荣的职位。
赵阔被苏破天那股子拼命的架势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
他看穿了苏破天的修为。
“我当是什么英雄救美呢,原来是个凝真境三重的土鱉。”
赵阔嗤笑出声,摇著扇子退后两步,“王法?在老子的灵石面前,老子就是王法!阿大,陪这小子玩玩。別弄死了,打断四肢扔下飞艇就行。”
被称为“阿大”的保鏢越眾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属於凝真境巔峰的狂暴真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直接在甲板上掀起一阵狂风。
那股真气中带著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廝杀的狠角色。
周围看热闹的乘客纷纷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阿大咧开大嘴,右拳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包裹,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势,直奔苏破天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苏破天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苏破天咬紧牙关,长剑横封,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
躺在不远处躺椅上的林凡,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林凡在心里暗骂,“老子吃个水果都不消停,这煞笔谁啊,嘰嘰歪歪的。”
他懒得起身,只是將嘴里那颗啃得乾乾净净的九阳朱果果核,隨口朝著爭吵的方向吐了出去。
“呸!”
就是这么一个极其隨意的动作。
但在那枚小小的果核脱离林凡嘴唇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產生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扭曲。
果核表面的空气被无法想像的纯粹力量直接压缩到了极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在甲板上炸响。
那枚果核以超越音速数百倍的恐怖速度,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瞬间穿透了阿大的土黄色护体罡气。
那层號称能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防御,在果核面前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
“噗嗤!”
果核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阿大的右肩。
阿大那条比大腿还粗的胳膊,连带著半边肩膀,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巨大的衝击力余势不减,带著阿大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赵阔脚边的甲板上。坚硬的青冈岩甲板被砸出一个大坑,周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阿大躺在坑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有高空的风声在呼啸。
苏破天举著剑,保持著格挡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他看著面前那团缓缓飘散的血雾,脑门上全是冷汗。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到一声炸响,然后那个凝真境巔峰的壮汉就飞出去了?
赵阔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
他呆滯地看著脚下那个血肉模糊的坑洞,又看了看远处躺椅上那个正在悠哉悠哉掏耳朵的猎户,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著赵阔的锦缎长袍流淌下来,在甲板上匯聚成一滩水渍。
他尿了。
真正的嚇尿了。
这是什么级別的怪物?!连手都没动,吐个果核就把凝真境巔峰的护体罡气给打穿了?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滚。”
林凡翻了个身,背对著眾人,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对於他来说,刚才那一下连热身都算不上。在大荒里,他每天早上都要用石子打几只天上飞的七阶雷音隼下来烤著吃,那玩意儿飞得比这保鏢快多了。
赵阔如蒙大赦。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甚至连躺在坑里的保鏢都顾不上管,连滚带爬地朝著自己的舱室跑去,一路上摔了三个狗吃屎。
剩下的几个保鏢赶紧扛起生死不知的阿大,灰溜溜地跑了。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苏清歌凑到林清漪身边,看著林凡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星星。
“清漪,老爹也太牛逼了吧!吐个核都能秒杀凝真境巔峰!我决定了,以后我就算在天璇武院横著走,谁敢惹我,我就让老爹吐他!”
林清漪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很清楚,老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在他眼里,刚才那个保鏢估计也就是只稍微大一点的蚊子。
“別高兴得太早。”林清漪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宏伟巨城,凤目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帝都的池水很深。天璇武院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此刻,在飞艇下方数万里的官道上,一袭白衣的林剑绝正骑著一匹日行万里的灵驹,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帝都的方向疯狂疾驰。
他的眉心处,一朵黑色的莲花印记正在隱隱跳动。
那是魔种对气运的极度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