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如此,白骨小塔在清除诅咒后,还顺便释放出一丝帝道法则,配合著妖皇肉那狂暴的精气,对云令月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造。
云令月发出一声长长的嚶嚀。
这声音娇媚婉转,带著三分痛苦散去后的极致舒爽,以及七分修为暴涨带来的血脉膨胀感。
她原本停留在气海境巔峰的修为壁垒轰然倒塌。
凝真境一重。
凝真境三重。
凝真境五重。
直到凝真境八重,这股狂暴的晋升势头才堪堪停住。
云令月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神光湛湛,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空灵出尘却又威压迫人的强悍气息。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
云令月低头看著自己白皙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海的真气,以及那个彻底消失无踪的魔帝诅咒。
她整个人呆立当场,大脑里颳起了十二级颶风。
困扰大夏皇室三百年的绝命血咒。
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牺牲了不知多少皇室老祖都没能拔除的绝症。
就这么被两口烤肉和一个隨手扔过来的白骨小塔治好了?
这太荒唐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云令月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閒得无聊四处张望的中年男人。
她眼中的傲娇与清冷早就碎成了一地渣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崇拜。
这个叫老林的男人,绝对是位隱世高人!
他隨意施捨的一点恩赐,就能改变大夏皇朝数百年的命运走向。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令月……没齿难忘。”
云令月双手交叠,深深地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大夏皇族礼仪。
“行了行了,举手之劳而已,看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平时多吃点肉。”
林凡摆了摆手,对这小丫头的感激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傻乐的赵无涯。
“老赵,肉你吃了,现在该把正事办了吧,我要的人,线索呢?”
林凡直奔主题。
赵无涯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他现在看林凡的眼神就像看亲爹一样亲热。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散发著幽幽青光的传讯玉简,双手高高举起递给林凡。
“前辈,关於云澜大人的所有卷宗都在这里了,前辈明鑑,云澜大人的身份牵涉到皇室最核心的隱秘,监天司能查到的也就是这些表面踪跡,她目前身处之地,非皇室直系不可踏足。”
赵无涯压低嗓音,语气极其隱秘。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粗略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玉简里清晰地標註了一个位置,大夏皇陵深处。
“行,谢了。”
林凡把玉简往兜里一揣,转身牵起一直安静看戏的林清漪。
“走,闺女,咱们回家做饭去,今天出来逛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林清漪乖巧地点头,临走前那双凤目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云令月。
她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这个小姑娘跟老爹绝对有著斩不断的关係。
这种宿命般的羈绊,连老爹这种隨手碾碎帝兵的人都逃不掉。
看著林凡父女俩大摇大摆离开废墟的背影,云令月咬了咬牙。
她一把將怀里的白骨小塔攥紧。
“秦姨,跟上!”
云令月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殿下,这不合规矩啊,咱们今日出宫是瞒著陛下的!”
秦霜河急得直跳脚。
“规矩?”
云令月头也不回,语气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这个男人面前,规矩就是个笑话,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我得报恩不是吗?”
看著这位向来高冷矜持的九皇女就这么死皮赖脸地追著一个大叔跑了,赵无涯站在废墟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很清楚,帝都这潭死水,要被这尊大神彻底搅翻天了。
同一时间。
大夏帝都以北八百里,群山环抱之中,有一片常年被浓重雾气笼罩的禁区。
这里是大夏皇陵,埋葬著大夏历代帝王与立下赫赫战功的老祖。
这片土地之下,盘踞著一条庞大无比的帝都龙脉。
但在皇陵最深处的地宫里,没有金碧辉煌的陪葬品,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地宫中央,一根根粗如水缸,由万载玄冰铁打造的龙气锁链纵横交错,將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子死死锁在半空。
这些锁链上刻满了繁复的镇压符文,每一根锁链的另一端都深扎进地脉深处,汲取著龙脉的力量。
这名女子穿著一袭辨不出顏色的破旧素衣。
虽然容顏被乱发遮掩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那足以倾倒眾生的绝美轮廓。
她就这么被锁在半空,承受著地脉深处那股远古孽气日復一日的侵蚀。
她叫云澜。
大夏皇朝近五百年来唯一登临帝位的无双绝世奇女子。
当年她成帝后寿命將尽,为了寻找续命之法孤身闯入大荒。
谁曾想,她竟在那里意外活出了第二世,並与那个憨厚强壮的猎户度过了一段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但她在寿命將尽的那段岁月里行事太过肆无忌惮,得罪了诸天之中太多不可言说的禁忌势力。
远古天庭、血罪教堂、不朽仙陵、深渊魔窟。
这些超然势力暗中联合,对大夏皇朝发起了毁天灭地的攻击。
为了保住大夏国祚,她毅然选择以大帝之躯强行镇压即將暴走变异的帝都龙脉,化作阵眼抵御强敌。
而她的亲生骨肉,那个被判定身患魔帝诅咒註定早夭的女儿,则被秘密送出,偽装成了当代大夏皇主的第九女,以此来掩人耳目。
她被锁在这里整整十年。
十年了,她每天都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中度过。
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她留在外界的骨肉。
地宫死寂无声。
突然,锁在半空的云澜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透亮,却又布满沧桑与疲惫的眸子。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通过母女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血脉感应,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困扰她女儿,那个註定会要了她女儿命的魔帝诅咒消失了!
彻彻底底被某种极其霸道强悍的力量从血脉根源处抹除了!
云澜乾裂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她太清楚魔帝诅咒的恐怖了。
当年为了找寻破解之法,她翻遍了皇家秘阁,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潜入生命禁区。
可得出的结论全都是无解。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隨手抹除魔帝诅咒?
云澜脑海中闪过一道如雷劈般的灵光。
一个粗布短褐,扛著柴刀,笑起来露出大白牙的男人形象在她眼前浮现。
那个在大荒里徒手撕裂八阶妖帝,把千年灵参当白菜燉汤喝的憨厚脸庞。
“是你来了吗……”
云澜的眼泪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玄冰铁链上。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十年的思念与委屈。
那个在满天星光下对她许下诺言,说要打最肥的野兔给她补身子的男人。
那个连自己到底有多强都不知道的傻子。
云澜抬起头,看著地宫那漆黑的穹顶。
虽然身困樊笼,但她那乾涸了十年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足以燎原的烈火。
既然他来帝都了。
那这天,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