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朝立国八百余年,皇室子弟向来都在专设的皇家武院进修。
那里的资源分配与功法传承被皇室完全垄断,外人根本无从染指。
天璇武院名列大夏四大武道学府之首。
真正核心的皇室直系血脉极少降尊紆贵跑来这里跟普通世家子弟爭抢资源。
云令月的空降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身为大夏当今皇主最看重的第九女,她身上流淌著最纯粹的帝王血脉。
她代表著皇室背后深不可测的政治资源与站队风向。
消息传出的半个时辰內,整个天璇武院內院外院的各大世家天骄全都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躁动起来。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外院丁组那个原本连鸟都不拉屎的破旧演武场。
各种名贵灵车与世家坐骑將演武场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自命不凡的门阀少主们,此刻全都梳著油头粉面,手里端著百年难遇的奇珍异宝。
他们只求能在这位九皇女面前混个脸熟。
事实让所有试图諂媚的天骄们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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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令月无视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直接提著那身崭新的天璇武院青色院服裙摆,毫无形象地跟在一个穿著粗布围裙的中年男人屁股后面转悠。
林凡手里端著个刚洗乾净的黄铜饭盒,正琢磨著中午去特级食堂搞点好吃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衣角被人死死拽住。
他低下头看著那个昨天还在自己院子里为了抢一块龙猿肉差点拆了房子的九皇女。
这会儿正可怜巴巴地蹲在自己脚边。
“老林,我都按你说的办好入学手续了。”
云令月猛地站起身,扯著林凡的衣袖晃荡,“今天中午你必须给我加个雷纹乌鸡的大鸡腿!我昨天就看中那只五阶乌鸡了,你燉的时候多放点赤阳八角!我快饿死了!”
云令月仰著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对乾饭的极致渴望。
大夏皇女的高冷矜持荡然无存。
林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伸出那只带著常年握刀老茧的大手,极其敷衍地把这丫头从地上扒拉起来。
“你这丫头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凡瞪著眼睛,嗓门大了起来,“好歹是个公主,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既然办了入学那就赶紧去上课!我把话放在这,要是期末考试你给我掛科了,以后连白菜帮子都不给你留!听见没!”
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著点训斥意味的对话,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世家天骄耳中。
围观的眾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践踏。
那可是当今圣上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九皇女!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跑来的后勤大叔居然拿期末掛科来威胁她!
更离谱的是,云令月乖巧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拼命点头。
她当场发誓自己绝对会考第一名,只为了保住那口吃的。
演武场这边因为爭风吃醋暗潮涌动。
天璇武院后山的林荫小道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结出冰霜。
林清漪背著手走在通往灵气室的小道上。
深邃的凤目中透著与那张稚嫩脸庞极不相符的老辣与淡漠。
林剑绝那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安稳发育。
与此同时。
三个穿著內院服饰的老生大摇大摆地挡在了林荫小道的尽头,彻底封死了周围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青年名叫赵崢。
气海境八重的修为在內院排不上號,但在外院新生面前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大夏武道体系森严无比,锻体、开脉、气海、凝真、化罡,每跨越一个大境界都犹如跨越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气海境武者体內真气凝结成汪洋之海,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崩碎山石。
这种差距犹如天堑,几门武技完全无法填补。
赵崢冷笑著上下打量著林清漪,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令人作呕的贪婪。
“你就是那个被家族流放到南域吃土的废物孤女林清漪吧!长得倒是水灵,可惜是个短命鬼!”
赵崢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林清漪,“剑绝师兄宽宏大量,本不想跟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计较!可你偏不知死活跑来帝都碍眼!今天我就替师兄打断你的四肢!让你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清漪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她隨意地抬起眼皮扫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一眼。
大夏的这些所谓天骄,在她这位曾经登临九天十地第一女帝的眼中,连充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林剑绝自己不敢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就派了你们这三条连化罡境都没摸到的杂鱼来试探我?回去告诉他,他就是个缩头乌龟!”
直白嘲讽直接踩断了赵崢三人的理智神经。
他们身为內院老生的骄傲受到了严重侮辱。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体內气海瞬间狂暴运转。
三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属性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杀机四伏的绝杀阵法。
狂暴的罡风捲起满地落叶。
赵崢双手结印,真气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猛虎虚影朝著林清漪的头顶狠狠咬下。
另外两人分左右包抄,手中灵器长剑吞吐著刺目的寒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林清漪的下盘与侧肋。
这种默契的合击阵法足以瞬间秒杀任何一个同阶武者。
他们打定主意要在这条无人小道上彻底废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此去林剑绝那里换取大把的修炼资源。
林清漪嘴角泛起一抹带著森然寒意的冷笑。
她甚至懒得动用前世那些繁复深奥的帝级底牌。
在老爹每天那种把高阶妖皇当猪肉燉的恐怖投餵下,她这具肉身早就被狂暴的生命精气淬炼到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变態地步。
她简简单单地握紧右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外泄。
她迎著那头真气猛虎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毫无花哨可言,却蕴含著足以打穿虚空的极致纯粹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刺耳的音爆声。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
那座由三名气海境武者倾力凝聚的杀阵就像脆弱的玻璃罩子一样,被这种不讲道理的怪力连同空间一起砸得粉碎。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直接將小道两侧的百年古树连根拔起,木屑纷飞。
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
反震之力如排山倒海般倒灌而回。
赵崢三人胸口接连传来骨骼碎裂的恐怖闷响。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被狂奔的兽群碾过一样,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拋物线。
他们狠狠砸在远处的院墙上,直接將厚重的青砖院墙撞塌了一大片。
三人狂吐鲜血,手中的灵器长剑更是断成了好几截,散落一地。
林清漪踏过满地狼藉。
她站在哀嚎翻滚的赵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几条丧家之犬。
声音清冷得能將空气彻底冻结。
“滚回去告诉林剑绝!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种魔把戏趁早收一收!免得最后反噬了自己!”
“我林清漪今日便宣告全院!一个月內我必破凝真境!等到新生大比那天,我会越一个大境界,亲自斩了他这个所谓的化罡境天骄!”
这番狂傲到极点的宣告在林清漪真气的裹挟下,如同滚滚天雷般瞬间传遍了半个天璇武院。
全院师生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越阶作战对於那些绝世天才来说或许不是天方夜谭。
但越一整个大境界去斩杀同样被誉为天骄的林剑绝,这简直就是疯子的囈语,狂妄到了极点!
刚刚被林凡赶去上课的云令月,在听到这番宣告时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异彩。
林清漪在原地站定,凤目微垂,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著自己目前的底牌与后续的修炼进度。
前世她主修的《九霄吞天诀》固然霸道无双。
不过这一世有了老爹那种根本不讲武德的资源倾斜,她完全可以走另一条更恐怖的肉身成圣之路。
越阶挑战在帝都那些世家老怪眼里或许是不可思议的神话。
每一个境界的真气质量都犹如泥土与百炼精钢的差距。
对於每天拿著极道帝兵当炒勺看、把六阶宝骨当零食啃的她来说,化罡境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脆得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只要按部就班地把老爹投餵的那些恐怖精气消化掉,斩杀林剑绝就是探囊取物。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凡准时出现在了外院的放学接送点。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沾著油星子的粗布外套。
那个身上刚刚散发著无尽帝威、扬言要越阶斩杀天骄的绝世狠人,在看到林凡手里提著的那半只冒著热气的烤鸭后,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得一乾二净。
林清漪一路小跑著扑到林凡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那个粗糙宽厚的手臂,声音甜腻得让一旁路过的学生连下巴都惊掉了。
“老爹你终於来啦!今天上课好累哦!这半只烤鸭是专门给我留的吗!”
林凡笑著弹了弹她的脑门,把装烤鸭的油纸袋塞进她手里,嘴里还不忘念叨。
“唉,这帝都物价太贵了!这只破鸭子居然要两块下品灵石!简直就是抢钱!”
“要是能找个地方去打猎就好了。”林凡嘆息道。
林清漪没搭话,双手捧起烤鸭就开始啃。
这强烈的反差萌让躲在暗处观察的眼线们疯狂擦拭眼睛。
他们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撒娇的乖乖女,跟半个时辰前那个一拳打爆三名气海境武者、毁了半条街的天之骄子联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