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风正急,把大船周围高挑起的火把吹得呼呼作响,火星四溅。
杨清看著正狠命死斗的两方人,深深吸了口气,隨即收摄心神,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换做以前,像这种大型械斗现场,杨清还只在上世纪的老视频里见过。
如今当面对上,却是意外的冷静沉著。
想来肯定和这一个月苦练內功,打磨心性的经歷分不开关係。
除此之外,又有郭祖师在旁观战,无疑是给了杨清最大的底气。
“哪来的小子,活腻了!”
杨清本来只是在刚出了船舱的位置,静观其变。
这时忽然横插一槓,两拨人看他都面生,而且刀剑不长眼,稍有不慎,就得在身上开个窟窿。
所以没人有细究他身份的閒心,只要靠近,一概当作是仇家对待。
再者杨清第一次与人交手,就是面对这种真刀真枪,四周皆敌的凶险场面,无论如何冷静沉著,终究难免手心里都握著把汗。
因此刚一进入爭斗波及的范围之內,並不立即施展拳脚。
而是借著本就会的逍遥游拳法,鹿死谁手一招中的步法,还有修习全真教內功之后,越来越加轻健的身法。
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渐渐熟悉节奏。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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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斜里划过一刀,杨清侧身闪过,紧接著便是一根短棍迎头砸下,又被杨清从容不迫的避开。
由於甲板之上,最多只能容下三四十人。
而且双方正在交手的人中,並没有什么能够一锤定音的高手。
所以此时场中的双方,虽然斗得凶狠,不少人身上都已经见了红。
但一时片刻,却不容易分出个胜负。
另外九江帮的帮眾,都知道一旦落在莫老四手里,还不如直接死了的痛快。
因此儘管场面上落了下风,可除非是伤得爬不起来,否则都是咬紧了牙关,拼命抵挡。
这也给了杨清足够的时间,越来越在这种环境下,游刃有余。
“还你刚才那一刀!”
等杨清终於適应了激烈程度,身形动作也达到了最佳状態。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方才从不易察觉的暗处,向自己挥出那一刀的人。
那人一身船工打扮,显然是九江帮的帮眾。
不过杨清丝毫没有迟疑,使一招逍遥拳法中,见人伸手的空手入白刃功夫。
夺刀之后,欺身近前,不用猛劲,只是看准时机,右手在那人下頜处轻轻一顶。
“噗!”
这一下全是巧劲,却让那人差点咬掉小半截舌头,顷刻间满嘴都是鲜血。
毫不费力地料理了第一个人后,杨清片刻不停,就地取材,向著最近的两人迎了上去。
至於拿短棍砸杨清那个,已经在爭斗中被人扔下了船。
“白天提起时,师祖曾说这九江帮同海沙派一样,明面上有一些正当生意当作幌子,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比比皆是。”
“那叫做莫老四的光头更不用说,明摆著肆无忌惮的杀人越货。”
出手前,杨清就已经打定主意。
两边都不帮,两边一起打,能打几个算几个。
“敢问是哪路的江湖朋友,可能赏下高姓大名?”
莫老四一直站在船身左舷附近,並未出手,只是仰著头,面露不屑,好像看戏一般。
这一次以有心算无心,人手也远比九江帮为多,若是再亲自下场,未免太扫己方的威风。
不过杨清这一出场,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动作迅捷,招式多变,一击不中,绝不恋战。
最让莫老四想不明白的是,这从没见过的少年好手,居然不偏向任何一方,无论面前的人是谁,一律打倒为止。
“......”
但杨清却不答话。
他现在用的不是峨眉派功夫,不必担心被人瞧出跟脚。
再者郭师祖也没有想要露出身份的意思,所以还是只管专心刷经验的好。
便在这时,又有两人见杨清不好对付,一起攻上。
杨清適应得很快,已经有了些许心得,扭身抬腿,让过这次左右夹击。
隨即並未与两人纠缠,而是使一招四通八达,右肘击在身后一人肋下,顺势架住那人手臂。
“当!”
两人举刀再劈,被杨清用制住那人手中的铁叉挡了一挡,跟著飞起一脚,几乎不分先后的踢在两人手腕处穴位。
自从通晓了人体经脉穴位后,杨清虽然一直没再练过拳脚功夫,但那些招式,早已不知在脑海中演练了多少遍。
而且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对经脉穴位的理解越深,越是能明白招式中的精妙之处。
除此之外,杨清练习玄门內功一月有余,虽然內力还远说不上有多深厚,可气息却已经比寻常人要绵长不少。
因此这时越战越勇,丝毫不见疲软的跡象,对敌之时,一招一式,也是愈发嫻熟。
“杨清悟性极高,若是按照寻常方法教导,难免会浪费这等资质。”
郭襄在角落处默默站立,一直注意著杨清的一举一动。
“回山之前,让他在这种江湖爭斗中不断提升,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才是最为得当的法子。”
再看杨清,左手攀上別人扫过来的一脚,稍加用力,便將对方掀了个跟头。
右手接过方才被踢上天的一把长刀,刀背重重敲在一个想要近身缠住自己的大汉髖部。
跟著长刀一扫,周围数人顿时不敢继续向前。
本是十分拥挤的甲板,让杨清就这样硬是清出一小块空地出来。
“这位少侠,你是纯心来我莫某人面前显摆功夫吗?”
莫老四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看戏般的悠閒。
不过观战一阵,他心里仍是觉得这次十拿九稳。
仅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唯一担心的就是,像这般少年好手,必然大有来头。
所以才会强忍怒意,想要先问明白杨清的身份。
“再不留个姓名,休怪我手中这狼牙棒不认人!”
“哈~”
与阴沉著脸的莫老四不同,此时杨清在原地站定,满脸轻鬆,浑身痛快。
这一场仗,將一个多月以来,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发泄了个七七八八。
真是有一种甲状腺都通畅了的感觉。
“就凭你这等人,还不配来问我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