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课,久未露面的郭襄师祖来到观音殿。
风陵师太侍立在侧,八名三代弟子於下方分列两旁。
峨眉派上下,少有的齐聚一堂。
“孤鸿,你这次下山可有什么见闻?”
郭师祖一身素净衣衫,比起刚回山时的风尘僕僕,此刻神色清健不少。
“回师祖。”
孤鸿子三言两语,將自己在山下的经过简要说明。
原来他这次下山,正是为了吞云和尚夺得屠龙宝刀一事。
结果一路追查,终於在甘南撞上了犯案之后,被丐帮弟子围追堵截的吞云和尚。
奈何吞云和尚轻功出眾,打草惊蛇下,逃遁的无影无踪,再想跟上他,实在是难上加难。
“吞云此獠,向来睚眥必报。”
“你能將他逼得不敢现身,也算不易。”
“弟子不敢。”
郭襄隨口点评一句,自方艷青以下眾位弟子,眼中皆有敬仰佩服之意。
“杨清。”
“弟子在。”
杨清居於一眾弟子末尾,这时拱手上前一步。
郭襄稍稍打量,一看步法,二看身架,便知他这一个月来肯定是勤勉修炼,內功已有不俗进展。
“后来者居上,好得很。”
“弟子惶恐。”
风陵师太笑道:“师父,收下孤鸿那时,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之中,峨眉派便又多了这么些佳弟子。”
“知满、琳儿几个,假以时日,都將是未来峨眉根基。”
风陵师太轻咳一声,“他日必会光大本门,每念及此,徒儿心中都觉得欣慰不已。”
郭襄轻嘆一声,“这些年你將峨眉派打理的井井有条,为师同样欣慰。”
“如今三代弟子日渐成长,已能分担门中事务,你要顾紧身子,多以清修为主。”
嘱咐风陵之后,郭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三代弟子。
“今日起,我便要闭关谢客,钻研一门不逊於天下任何武学的本门绝学。”
“本派一应事务,还需你等同心同德,共担分忧,妥善料理。”
杨清见师祖看向自己时,眼中满是讚许期待之意。
心里顿时一热,绝不能辜负了师祖的殷殷期许。
“弟子遵命!”
早课过后,一眾弟子恭送师祖闭关。
闭关时所需的饮食应用,便由於嫂、刘嫂轮流负责。
在此期间,除非是事关峨眉派存亡的大事,否则任何人等,一概不见。
“清儿,你的飘雪穿云掌练得如何了?”
迴转之后,风陵师太单独將杨清叫到偏殿,问起练武至今,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杨清如实答道:“回师父,弟子这一个月来专心打磨內功。”
“对师父传授的掌法有些心得,只是还未付诸实际。”
风陵师太闻言,温和一笑。
“你师祖曾经言明,叫我只管按时传授本门武功,至於清儿你如何修炼,则不必过问太多。”
“只不过你师祖远见卓识,为师哪里能及,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才想著问上一问。”
杨清深施一礼,动容道:“恩师在上,还请受弟子一拜。”
风陵师太又问了些平日起居饮食方面的琐事,隨即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杨清。
“这是本门的峨眉剑法,招式意境多取自峨眉山水,剑走偏锋,柔中带刚。”
“你师祖吩咐,待你入门一月后就可传授,现在正是时候。”
杨清双手接过,心中愈发感激,师祖果然早有安排。
师徒两个再谈一阵,风陵师太最后嘱咐道:“你大师兄传授武艺,听听总不会有坏处。”
“至於如何取捨,你自行决定就是。”
......
离了偏殿后,杨清一路回到东院住所,却没有急著去看这门峨眉剑法。
因为今日师祖所言,令杨清隱隱有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触动。
“一门不逊於天下任何武学的本门绝学...”
师祖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会说出这番话,想来至少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而且是只多不少。
有鑑於此,杨清又联想到武当派,乃至百岁高龄创出太极拳,流芳千古的张三丰。
二人都是以部分九阳神功为基础,结合数十年武功积累,最终自成一派宗师。
“杨过三十几岁便自创黯然销魂掌,但心境积累际遇缺一不可。”
自打定主意,要专心修习峨眉派武功后。
杨清还是第一次停下脚步,旧事重提。
只因师祖一举一动,必有深意,这是多次经验总结出的,基本不会有错。
今日特意提起闭关钻研本门绝学,之后师父就传下一门新的武功。
“既然是师祖安排,想来绝非巧合。”
杨清对此早有感悟,这般行事,不是要故意打什么机锋,弄什么玄虚。
而是你不能自行参悟,那就说明还未达到与之匹配的高度。
就像规定时间背诵武功秘籍,为何不能拿回去慢慢参详?
原因就在於,当场记诵的资质都没有,本身就不適合修炼这门武功。
“虽然猜到了其中蕴含深意,但可能是火候未到,又或是还欠缺某种契机。”
杨清苦思冥想一阵,却始终不得要领。
索性暂且放到一边,告诫自己无谓急於一蹴而就。
只要继续勤修苦练,自然会有水到渠成之日。
“小师弟,小师弟!”
正想著还是先去练功,屋外忽然有人呼唤。
听声音,该是岳琳。
“七师姐,何事?”
“大师兄要在洗剑坪指点武功,见你迟迟不到,害我专门跑来寻你一趟。”
杨清展顏一笑,岳琳不来,自有陆知满来。
十之八九是岳琳主动请缨,免得陆知满路上磨蹭。
“有劳师姐,师弟一定再想个比血手人屠还要威风的绰號,送给师姐將来行走江湖使用。”
两人说著话,很快来到洗剑坪。
只见除了今日值守山门的方艷青外,七名弟子已经全部到场。
孤鸿子当先而立,照旧一副冷脸,这时瞥了杨清一眼,並未有更多表示。
“师父曾经说过,大师兄的飘雪穿云掌已经有六七分火候。”
“杨师弟好好看,好好学,机会难得!”
孤鸿子仍不开口,只是摆个起手式,隨后掌分左右,依次出招。
杨清静静看著,一招一式,果然纯熟贯通,而且有內功加持,更显精妙沉凝。
不过除此之外,尚未有什么能让杨清眼前一亮的东西。
没曾想又过十招,杨清却忽地睁大双眼,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