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弟,你看看师兄我该走个什么路子?”
岳琳气得跺脚,陆知满却忙不迭地凑上前来,一脸殷切。
杨清的资质悟性,就是峨眉派第一,这是二师姐都曾亲口承认,毋庸置疑的事情。
而且方才所说的那番话,想要仅凭招式来弥补功力间的不足,陆知满本身也有隱约感受。
只是始终不得要领。
“陆师兄,你不妨试著以守为主,掌法中纯攻势的招式,同样可以先求自保,再求伤敌。”
陆知满爱说爱笑,人也风趣。
不过练武时体现出来的心性,是骗不了人的。
谨慎求稳,留有余地,正与他家中的鏢局生意很是相符。
“师弟从大师兄的掌法中,有所感悟,在两位师兄师姐面前也不保留。”
杨清不吝於对同门倾囊相授,但也深知话不能说满的做人道理。
因此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以免万一有个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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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如何取捨,全在师兄师姐,师弟毕竟入门时间尚短,不敢妄言再多。”
陆知满与岳琳则是若有所思,时而摇头晃脑,时而比比划划。
似乎已经忍不住尝试杨清所说,更为適合的路数。
杨清见状,不再多说,自顾自继续去梅花桩磨练內功。
到了晚上,杨清便开始参悟那本峨眉剑法。
师父说了,这剑法招式意境多取自峨眉山水,剑走偏锋,柔中带刚。
杨清从头到尾的仔细翻看,隨即右手掐个剑指,粗略演练。
峨眉派自有给弟子使用的剑器,只是杨清从那个蒙古军官身上夺来的,更加宝贵。
可惜迟迟没能配上合適的剑鞘,所以暂时仍用布条包著,掛在屋中墙上聊且镇宅。
“黑沼灵狐,非花非烟,轻罗小扇...”
杨清在峨眉派武功上进境如此之快,除了本身天资之外。
能感悟到师祖创出其中招式时的心境,同样有很大关係。
黑沼灵狐,就是纪念当年在黑龙潭捕捉灵狐。
非花非烟,自然是那年襄阳城夜空的烟花。
“时至今日,是否忘情,本身或许已不重要。”
杨清感慨一句,轻轻掩上书册。
这套峨眉剑法,与杨清曾学过的玉女剑法,亦有神似之处。
劲急绵密,飘逸清雅。
虚实变化间不乏狠辣杀招,正如情爱二字,往往越是甜蜜诱人时,越是藏著最为锋利的剑刃。
杨清沉思片刻,如今峨眉派的內功轻功,拳掌兵刃都算学全。
假若再回到与莫老四对峙那天,相信连著黛綺丝一起打,也能有六七成胜算。
“汉中意外碰面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光明顶远在西域崑崙山,地貌又以沙漠居多,可能此时仍未到达。”
杨清想起与黛綺丝的约定,也不知会不会有收到屠龙刀消息的那一天。
“多思无益,还是练功要紧。”
转过天来,大师兄果然没有食言,又在洗剑坪为诸位师妹师弟演练了峨眉剑法。
只是与飘雪穿云掌大同小异,凌厉有余,转圜不足。
一旦遇到武功修为高出一截的对手,很可能要吃大亏。
但也不好说如此就是落了下乘,毕竟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杨清所能做的,就是从中吸取经验,为己所用。
“小师弟。”
大师兄传完剑招,仍是扭头就走,留下眾人自行领悟,一派孤狼作风。
趁著这个功夫,方艷青来到杨清近前,开口问道:“昨日听岳师妹说,你在本门飘雪穿云掌上,有著不俗见解。”
岳琳是个藏不住话的,又与方艷青走得最近,所以杨清也不觉得意外。
“我与岳师妹过了两招,果然颇有独到之处,不知小师弟可否再演练一遍?”
见方艷青主动来找,杨清自觉也没必要掖著藏著,当即点了点头。
而且在杨清看来,这位二师姐固然有时严苛了些,但都是为了峨眉派,还有师弟师妹们好。
绝不是日后灭绝师太那种,为了“正道”二字,不讲一丝情面,已经狠辣到偏执程度的极端形象。
由此可见,大师兄、兄长、爱徒先后毁在明教手上。
让眼下的方艷青,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刺激,才会性情大变到自號灭绝的地步。
“二师姐过奖,师弟初学乍练,还要请二师姐指教才是。”
杨清谦逊一句,隨即拉开架势,出掌如风,认认真真的开始演练。
不多时,便引得那边本正用心揣摩剑招的两位师姐,侧目观瞧。
为了让眾人看得更加明白,杨清並未如昨日那般,將掌法使得似是而非,隨心所欲。
而是层层递进,该如何就如何,凌厉处绝不犹豫,灵动处绝不凝重。
“好,小师弟好掌法!”
未等一套掌法打完,方艷青已经开口称讚。
其他几人,一时间未必能完全体会到好在何处,但肯定能看出与大师兄所传不尽相同。
再者听得二师姐说好,那必然是差不了的。
“师弟献丑了。”
杨清递出最后一掌,跟著稳稳站定,抱拳拱手。
方艷青满眼讚赏,“小师弟不必过谦,师父时常教导,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小师弟有如此本领,既是峨眉之幸,亦是我等同门之幸。”
上官晴也道:“二师姐说得是。”
“这一年来大师兄时常要下山办事,日后若是再遇到什么难解之处,还要请杨师弟不吝指教。”
苏芳並未开口,可看脸上神情,也是赞同的。
杨清被眾人围在中间,心道如此一来,大师兄岂不是要被冷落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二师姐主动提议,若是推辞,岂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再者以大师兄的性格,没了这桩差事,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指教什么的可是不敢,诸位师姐若是不弃,到时咱们一同参详就是。”
於是从这天起,杨清渐渐担起指点同门之责。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著互相印证的机会,杨清同样受益不浅。
除此之外,与几位师姐的关係也是愈加熟络。
大师兄那边,则是不出所料地没有任何表示,仍旧只做他自己的事。
就这样吃饭睡觉,练功习武,转眼间已是八月初秋。
“崑崙派白鹿子,携门中弟子,前来拜见峨眉派郭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