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修得峨眉九阳功,结束闭关,出了净室,刚想著去给师父请安。
方艷青恰巧从一旁通廊经过。
“小师弟,这么快就出关啦?”
杨清笑道:“第一次闭关,还是定力不足,再坐下去,只怕也是白费功夫。”
方艷青见他面色平和,毫无懊恼之意,心知是成竹在胸,有意自谦。
因此轻笑摇头,並不说穿。
杨清想起二师姐方才神情,似有心事縈绕,便又问道:“方师姐,门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艷青微微一嘆,“四师妹家中,前日又有书信传来。”
“想必师弟也已知晓,四师妹是凤阳府神拳无敌李老英雄的外孙女。”
杨清想起陆知满,曾详细介绍过的几位师姐家世,默默点了点头。
“正是李老英雄叫人传信,说是明教与丐帮在凤阳府一带起了纠葛,大打出手。”
“李老英雄久居凤阳,德高望重,便被眾人推举,想著居中调节一番。”
那可够呛。
杨清心想,老爷子或许是不知道明教与丐帮的深仇宿怨。
他分明记著,当年一位姓石的教主执掌明教时,教中圣物圣火令被丐帮夺去。
几十年间无法寻回,因此明教与丐帮说是死仇都不为过。
如今阳顶天做了教主,明教正是鼎盛之时。
丐帮却是一代不如一代,降龙十八掌都已无人能够学全。
若非明教总坛远在西域,且丐帮帮眾遍布天下,后者便是被挫骨扬灰,也不稀奇。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以郭襄师祖与丐帮的渊源,峨眉派还是应当相助丐帮才是。
念著此节,杨清顺势问道:“莫非是调节过程之中,出了什么岔子?”
方艷青低声道:“小师弟猜得没错...”
说到这,方艷青忽然扬了扬手,示意杨清边走边说。
两人朝著观音殿方向,缓步而行。
“信上言道,李老英雄出面调停后,双方本已议定就此罢手。”
“但不知怎的,李老英雄忽然被人暗中所伤,局势立马急转直下。”
杨清听了半晌,心中已有大致猜测。
“大师兄他们还未回山,师姐是担心四师姐一人前去,会有什么意外?”
方艷青无奈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杨师弟。”
“说来奇怪,大师兄他们先后下山,现在四师妹家中又有状况。”
“虽说件件事出有因,可未免叫人觉得太过凑巧了些。”
杨清所想,正与方艷青不谋而合。
若是说有人要暗中对付峨眉派,那范围实在太广。
朝廷也好,在峨眉派手上栽过跟头的邪派黑道也罢,抑或是覬覦峨眉派名望的,不胜枚举。
即便是崑崙、崆峒、华山,这等所谓的名门正派,亦非没有可能。
若说是杞人忧天,那可真是巧得有点邪门了。
“原来如此。”
杨清赞同一句,“难怪师姐有此担忧。”
此时峨眉金顶,除了势必要下山的上官晴外,三代弟子只得三人。
方艷青要陪同师父主持门中事务,岳琳则是入门晚,年岁小,还未到涉足江湖事的时候。
这样一来...
杨清主动请缨道:“师姐,不如就由师弟陪同四师姐,前往凤阳府走一遭。”
方艷青顿时眼前一亮,见到杨清后,她心中原本就在盘算。
此时峨眉山上,小师弟既是最佳人选,又是唯一人选。
只不过小师弟刚刚出关,立马提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小师弟你武功又高,人又机警,有你一同去,那是再好不过。”
“但此事还得先稟明师父,再作计较。”
杨清自无不可,於是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师父平日清修的偏殿。
“清儿的九阳功刚刚有成,本该在山上多做巩固才是。”
风陵师太沉思片刻,似乎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杨清见状,施礼道:“弟子谢过师父关照。”
“只是身为峨眉派弟子,该当以本门事务为重。”
其实杨清何尝不想同师父说得那般,潜心扎稳根基?
但郭襄师祖將他收入山门在先,师父不惜耗损內力助他打通三关在后。
还有诸位师兄师姐,三个月以来相处的同门之情。
点点滴滴,虽不必时常掛在嘴边,却已经牢牢记在心中。
万一因著这次疏忽,生出什么始料未及的祸事。
杨清必然后悔莫及。
再者有全真教內功为根基,峨眉派內功为阶梯,路上同样少不了乘船,亦可抽空修炼。
“弟子请命,同四师姐一道下山。”
风陵师太微微頷首,心下甚慰。
武功修为自是不可或缺,但一眾弟子情同手足,皆能以大局为重,方是峨眉之幸。
“好,清儿能有这般考量,难能可贵。”
风陵师太叮嘱道:“个中细节,你可再与艷青从长计议。”
“下山之后,一切小心,无论情况如何,切莫衝动行事。”
杨清又再谢过师父,隨即离了偏殿,自去东院住处收拾行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收拾妥当,杨清在瓦屋前驻足片刻,便朝山门走去。
此时方艷青与上官晴、岳琳,已在山门处等候。
见杨清到来,方艷青重重点头以示讚许,上官晴则是抱拳谢过。
岳琳却是一反常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四师姐,小师弟,一路平安,记著早去早回。”
杨清哑然失笑,不消多问,必定是跟著陆知满学的这般作风。
“小师弟,方才我已和上官师妹仔细商议。”
“下山路上,你二人不妨再做斟酌。”
方艷青简要两句,乾脆利落,隨即拱手作別。
“一路保重。”
“二师姐,岳师姐/师妹,师弟/师妹告辞。”
杨清与上官晴一路下了峨眉金顶,途中又再说起凤阳府之事。
“杨师弟有所不知,我外公素来不甘人后,无论遇见何事,从不示弱。”
这还是第一次与四师姐单独相处,杨清多听少说,不时点头。
“他老人家绝不会向我求援,这封信必然是我舅舅或是表姐暗中派人送来。”
杨清安慰道:“师姐,骨肉至亲,人之常情。”
“李老英雄吉人天相,或许只是虚惊一场,亦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