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与上官晴乘坐快船,顺著长江水路而下。
两人著急赶路,沿岸虽多码头渡口,可供停泊休息。
却只偶尔靠岸採买些乾粮清水,除此之外,从不耽搁。
待得第六日清晨方始到了九江,从此折向东北,便可进入皖境。
一路之上,大半时间,杨清仍是潜心修炼峨眉九阳功。
而冯顺与他几个手下,自是不敢怠慢。
江面无论颳起东南西北哪一路风,顺与不顺,都是竭尽所能地操舵摇櫓,好令船速不至大幅放缓。
每到这时,杨清也会主动出手帮忙。
眾人见识过他不俗武艺,可看他一个清秀少年,膂力同样出眾,仍是不免暗暗咋舌,惊佩不已。
杨清却知,气力只是一部分。
峨眉派九阳功中,运劲的法门,亦是不可或缺。
“谢过诸位相助之情,些许碎银,不成敬意。”
这一日终於抵达位於集庆下游的瓜埠。
若是再走水路,多半逆流,因此便从瓜埠下船,改走陆路。
上官晴见几位船工没日没夜的辛苦操劳,心中过意不去。
於是不仅付足船资,额外又拿出一笔银子,以为酬谢。
这些人起初还不敢接,等冯顺点头示意后,这才连连道谢,收入怀中。
“有劳冯大哥再陪小弟走上一遭。”
二人下船之后,居然多了一名伙伴。
正是九江帮的小头目,冯顺。
“不敢不敢,能为峨眉派的两位少侠尽些犬马之劳,那是我冯顺的福气。”
原来从冯顺这里,知晓凤阳府爭斗双方大致情况后。
杨清便与上官晴商议,此次事端颇为蹊蹺,不可等閒待之。
最好的对策,就是两人一明一暗,分头行动。
上官晴自然是要赶回家中,看望外公伤势,兼且追查伤人真凶。
此为明。
杨清则是与冯顺一路,藉机扮作九江帮帮眾,混入市井,隨机应变。
此为暗。
同时为让冯顺宽心,也为让他安心做事,杨清还將自己与上官晴的身份道出。
冯顺听了,果然信心大增,衝著峨眉派的金字招牌,哪个敢不卖几分情面?
当即寻个由头,只说自己另有急事,並未吐露杨清二人身份行踪。
便叫几个手下自行驾船离去,小心顾著营生,別趁他不在,喝酒误事云云。
商议已定,上官晴为了方便,女扮男装,独自上路。
杨清则是带著冯顺,先在附近买了马匹,隨即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策马甚急,杨清內力有成,自是没什么影响。
而冯顺从小靠船吃饭,早已习惯了江上风浪顛簸,此时倒也支撑得住。
於是二人直赶出六七十里路,这才在一座小镇前勒住韁绳。
杨清见上官晴沿路留下,峨嵋派的独有记號,正是指向小镇之中。
便与冯顺下马缓行。
不多时,穿过两条街巷,迎面现出一间插著酒旗的寻常酒铺。
杨清眼尖,立时看到上官晴的马匹就在一旁。
“冯老大,咱们赶了大半天路,不如到里面喝上一碗如何?”
所谓做戏做全套,杨清装作九江帮帮眾,就是不想惹人注意。
索性涂黑了脸,又换上船工衣服,扮成冯顺手下。
冯顺却是一时之间不太习惯,听到杨清开口提醒,这才连忙点头。
“好,好,该喝,该喝。”
两人进了酒铺,就见里面摆了六七张桌子。
此时酒客不少,闹闹哄哄的叫喊添酒加菜,店中只一个小二忙不过来,自也顾不上招待新客。
杨清看上官晴果然在內,当即找了一张桌子请冯顺坐下。
而上官晴看到杨清如此乔装打扮,虽是忧心忡忡,仍忍不住暗自好笑。
“小二的,还不上酒,做得什么买卖!”
杨清做了冯顺手下,自然没有让大哥辛苦的道理。
故作粗鲁,抬手拍拍桌面,呼喊小二上酒上菜。
“就来就来!”
那小二被催得焦头烂额,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时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娘的,换做平时,老子非得掰下他两颗门牙不行!”
杨清还未想好要不要发怒,旁边有个穿青葛长袍的中年汉子,已经骂出了声。
“刘大哥消消火,和这村野间的一个酒保何至动气?”
同桌伙伴劝上一句,那姓刘的汉子似乎有了台阶,重重哼上一声,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杨清这桌的酒菜上来,杨清先替冯顺斟满,跟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曾想明教和丐帮居然闹得越来越凶。”
刚要碰杯,另一桌客人忽然议论起凤阳府的事。
此事近来传得沸沸扬扬,別说是江湖中人,普通百姓也没少听闻。
所以这时提起,那人並未故意迴避。
周围酒客听得清清楚楚,有的稍稍撇上一眼,有的自顾自喝酒吃菜,皆无异样神色。
“看来四师姐是有意到这里歇脚。”
杨清敬了冯顺一杯,酒到嘴边却不喝下,装作若无其事,只等著听些新鲜消息。
“是啊,这十天半月里,不少江湖朋友都在往凤阳赶。”
“或是助拳,或是寻仇,或是凑个热闹。”
听这话说得轻巧,方才那姓刘的汉子,忍不住问道:“却不知三位朋友,又是所为何来?”
可那三人理都不理,只是继续谈论。
“都知道神拳无敌李老英雄,有个外孙女是峨眉派的高徒。”
“如今李家折了脸面,峨眉派必会派人前来,到时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姓刘的涨红了脸,怒目瞪视,但摸不清三人来头,一时不敢发作。
“峨眉派?好大的来头!”
“这次除非孤鸿子亲到,换做旁人,来了也是白来。”
听到峨眉派三字,杨清斜斜瞥了一眼。
就见那两人比著姓刘的要小上一些,大概三十岁开外。
“倒也未必,江湖传言,峨眉派新收的弟子很有一套。”
“据说入门才只两三月,已经打得崑崙派女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其中一人不屑嗤笑,“嘿,你说那个峨眉派的小白脸么,我看只会对付娘们儿还差不多!”
“嘭!”
一直未开口的上官晴,忽地將酒杯摔得粉碎,怒道:“哪里来的狂徒,胆敢妄议峨眉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