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灿拨通了叶思真的电话:“喂,叶思真女士。”
叶思真的声音立刻带了点期待:“杜先生,您是想好了要加入我的派系吗?”
“关於这件事我还在考虑。”杜灿直奔主题,“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那些盗墓贼残党的人物照片?”
“没有。而且有也没用。”叶思真语气平淡,“他们都会缩骨功和易容术,改变体型和面貌轻而易举。”
杜灿又追问:“那他们的实力如何?擅长什么类型的魔术?”
叶思真轻轻嘆了口气:“您这可难为我了。虽说他们是犯人,但魔术这种事关个人隱私,我不能擅自透露。”
“好吧。”杜灿也没纠缠。
“杜先生,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哦。”叶思真温和地道別。
杜灿掛断电话,开始盘算。
他虽然踏入魔术界没几天,但也明白情报的重要性,相貌、能力、弱点,知道得越多,应对起来就越从容。
斗破和斗罗世界里的他,每次动手前也会儘量先收集情报,谋定而后动。
何况他还了解到一件事:这个世界的魔术战斗,並不是谁力气大、魔力多谁就稳贏,中间还牵扯著属性概念之间的克制关係。
烧脑程度比斗破那种直来直去的战斗复杂多了。
斗罗那边虽然也讲属性克制,但魂力等级足够高的话,照样能一力降十会。
可魔术这东西……强的不一定恆强,弱的不一定恆弱,弱者如果掌握了克制关係,照样能掀翻强者。
太麻烦了。
就不能有一种“力大砖飞”的战斗方式吗?
杜灿摇了摇头,索性不想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到时候隨机应变吧。
另一边。
叶思真放下手机,也陷入了沉思。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心急了。想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派系,哪能用这种近乎要挟的方式?应该徐徐图之,润物细无声才对。
“早知道,之前就该免费帮他的忙,让他欠我一个人情。”她自言自语,“这样他念著我的好,才会真心帮我。可我倒好,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拿『帮忙』当筹码,硬要把他拉进来……他会不会觉得这是胁迫?会不会因此討厌我?”
回想起来,她之前的態度確实有问题。
作为螺旋馆的高材生,她习惯性地带著几分傲气看待那些“野路子”魔术师。
之前在杜灿面前虽然表现得礼貌客气,但骨子里其实是有些瞧不起他的。
非螺旋馆体系的在野魔术师,没有家系传承,也没有师门来歷,大概率只是意外觉醒的初代魔术师。
这种人,魔术迴路能有几条?完全没什么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地方。
要不是那次恰巧得知他徒手抓住了一个魔眼持有者,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当杜灿若无其事地拋出“108条魔术迴路”时,叶思真的心態彻底变了。
怎么可能?吹牛吧?
但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做个身体检查就真相大白。应该不至於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她暗自算过:家系积累不过三代的低资质魔术师,魔术迴路通常不超过10条;血脉流传不足五百年的普通魔术师,在20条左右;世代优选、家族绵延超过千年的优秀魔术师,才能达到50条以上。
至於100条以上,那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西方那些极端重视血脉和迴路数量的魔术世家,绞尽脑汁、世代联姻,就是为了让后代子孙身上多哪怕一条魔术迴路。
这人天生就有一百零八条,祖上还不是魔术师,哪来的怪胎?
叶思真的兴趣一下子被点燃了。如此天才,还没被別人捞走,合该与我有缘。
於是她开始想办法拉拢。
结果被拒绝了。
她想不通,自己这么一个天才大美女亲自出马,怎么就拉不动人呢?平时她只需要隨口说一句话,多少人屁顛屁顛跑来帮她处理杂事。这回怎么不灵了?
后来,她见到了被杜灿一拳打趴下的那个盗墓贼。那是一个卸岭力士,是专门负责搬运赃物的苦力劳工。
他同时也是一个魔眼持有者——其持有黄金级別的“底色之魔眼”。
这种魔眼能看见事物的“底色”。若能发挥到极限,甚至可以篡改底色。
往深了说,底色就是事物最根本的性质,换算成魔术界的术语,相当於魔力属性甚至“起源”。
叶思真审问那人时,从他口中得知了杜灿的底色——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光芒刺目,连那双能看破虚妄的魔眼都无法直视。
这个信息让叶思真更加心动。资质果然极其优秀。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她借著“组织已被剿灭、但有余党在逃”的由头,以提供庇护为条件,再次向杜灿发出邀请。
这次她学聪明了些,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工资翻倍,各种保险齐全,甚至承诺帮他解决后续一切麻烦。
可杜灿还是没有答应。
为什么?
她做的还不够吗?
叶思真想了很久,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一上来就谈条件、摆筹码,显得像是在做交易,而不是诚心交朋友。真正的拉拢,应该让对方心甘情愿地靠过来,而不是用“帮忙”来换“加入”。
她忽然有了主意。
“这一次,”她低声自语,“我亲自出手,把那几个盗墓贼打至跪地,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念著我的好,欠我的人情。这样子定能让他归心。好,就这么办。”
战略定下,叶思真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墙壁。
那面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和面具。
她是螺旋馆凭依楼的优秀学员。“凭依”二字,指的便是藉助外物。而她最擅长的凭依媒介,就是人偶。
墙上那些人偶,有的精致得恍若真人,有的粗糙得像是半成品;有的崭新精美,有的陈旧斑驳;有的穿著西式洋裙,有的披著中式礼服。每一件都是她过去许多年间精心收集而来的宝贝。
她隨手一指。
几只人偶从墙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面上。
“你们几个,”叶思真淡淡吩咐,“去把那几只逃窜的老鼠找出来。”
“咯咯……”
“嘎嘎……”
“呱呱……”
人偶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指节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它们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门外。
叶思真目送它们离去,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几个残党而已,这样应该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