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煒说是要放出几个使魔。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架摺叠式无人机,熟练地展开、开机。
杜灿看著那几个嗡嗡升空的小玩意儿,一时语塞:“……这就是你所说的使魔?”
“与时俱进嘛。”王煒理直气壮,“而且在这种高档小区里,无人机不显眼,总比放几只乌鸦或者蝙蝠强。”
无人机在小区上空无声地盘旋了几圈,很快传回画面。王煒盯著手机屏幕,眼睛一亮:“找到目標了,杜大哥,我们走。”
两人快步穿过绿化带,来到小区中央的一片小广场。他们蹲在广场旁边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缝隙向前张望。
广场中央摆著一张铺了红绒布的长条桌,桌后坐著一个人,西装革履,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药盒,包装精美,五顏六色。
桌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聚精会神。
那人正是黄人杰。
他正唾沫横飞地自我推销:“我是天命回生丹的第一百四十八代传人!我们这个药,那是祖传的,祖上乃是太医院的御医,专门伺候过皇上!皇上都吃过的药,那能差吗?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王煒压低声音对杜灿说:“他就是这套说辞,之前还打算投放到电视购物频道,幸好被我们及时按住了,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上当。”
杜灿点点头。这不跟前世电视上那些卖假药的一个路数吗?
只不过前世没有超凡力量,骗子只是骗子;这个世界里,骗子还是个魔术师。
杜灿看了几眼那些听得入迷的围观群眾,问王煒:“你打算怎么动手?他周围全是人。”
“我有办法。”王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我家传的银针控魂秘术。黄人杰在推销的时候用了语言催眠术,普通劝解对那些中招的人没用,我得用银针刺穴,帮他们解除催眠,让他们自己离开。”
他说著就要往前凑。
杜灿一把拉住他:“你一个一个去刺穴,对方又不是瞎子,能眼睁睁看著你搞破坏?”
“我会小心的……”
“那也叫小心?那些围观群眾不只是观眾,还是他的人质。你这么干,不打草惊蛇才怪。”
王煒被说得一愣:“那依杜大哥之见,咱们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群眾安全离开?”
杜灿想了一下,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螺旋馆那边打了招呼,只要不死人,动静大一点也没关係?”
王煒隱隱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啊……是的……”
“那就好。”
杜灿直接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王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杜灿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几十米外还在口若悬河的黄人杰。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杜灿掌心爆发。
几十米外,黄人杰正讲到兴头上,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桌子被他的身体撞翻,满桌药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黄人杰发出一连串尖叫。
他整个人正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贴地飞行,地面上的地砖在视野里飞速后退。
前方灌木丛后站著一个人,右手正对著自己,那股吸力就是从那只手上来的。
“这是什么魔术?怎么还能凭空吸人?!”黄人杰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拼命想停下来,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知道,一旦被那个人抓住,自己之前在小广场布下的那些魔术陷阱就全白费了。
他故意选这块地方,就是等魔术师自投罗网,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踏进来,直接把他往外吸。
不行!必须停下来!
他眼尖,瞄到前方路旁有一根路灯杆。
危急关头,他猛地启动魔术迴路,运转体內的小源,发动强化魔术把双臂和躯干的强度瞬间拔高。
等身体飞过路灯杆的一剎那,他拼尽全力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灯杆。
“哧啦——”衣服被磨破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顿,终於停了下来,像一只趴在树上的树袋熊,紧紧箍在灯杆上。
“呼……呼……”他大口喘气,正打算鬆口气,然后从灯杆上爬下来,或者趁机发动后手……
这时候,吸力骤然加大了数倍。
那股力量已经不只是拉他的身体,仿佛连骨头、內臟、血液都要被一同扯向源头。
他抱住灯杆的手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关节在哀鸣。
不远处,杜灿看到黄人杰居然扒住了路灯,倒是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斗之气旋的概念全力运转,体內108条魔术迴路齐刷刷亮起光芒,掌心的吸力瞬间翻了几番。
“吸掌——千钧之力!我倒要看看你这点能耐撑不撑得住。”
黄人杰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扯断了。
他拼命抱住灯杆,可是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大到他的手指一根根滑脱,大到他的肩关节发出不祥的“咯嘣”声。
胳膊脱臼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再次飞了起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朝那个男人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半秒钟,甚至更短,他就会落入对方手中。
黄人杰心中一狠。拼了!此时不拼,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他將残存的大量魔力灌注到右腿上,强化到极致,准备借著对方吸力的加速度,在最后一刻使出全力飞踢,踢翻对手,然后冲回小广场,启动后手。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黄人杰飞起一脚,带著呼啸的风声踢向杜灿的面门。
然后,他看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笔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咚”的一声,沉闷而乾脆。
黄人杰眼前一黑,乾净利落地昏了过去。
杜灿甩了甩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不省人事的黄人杰,隨口吐槽:“战五渣,还以为自己是黄飞鸿呢。”
从杜灿出手到黄人杰倒地,总共不过两三秒钟。
王煒呆立在一旁,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这场他准备了许久的“宿敌对决”就已经结束了。
到底是黄人杰太弱,还是这位杜大哥太强?
“喂,回神了。”杜灿拍了拍王煒的肩膀,“广场上那群人还在等著你收拾呢。”
王煒猛地转过头,往小广场方向一看,场面已经彻底乱套了。
“咦?黄医师怎么突然不见了?”
“好像是飞出去了?”
“那这些药……没人要,我就先拿走了啊!”
“凭什么你拿?是我的!”
“我的!”
“別抢!那是我先看到的!”
红布长桌翻倒在地,各色药瓶散落一地,一群大爷大妈你推我搡,弯腰哄抢,完全忘了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黄半仙”。
场面热闹得像菜市场打折。
杜灿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由衷感嘆:“黄人杰消失了都没人在意,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什么呀!”王煒终於回过神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崩溃,“我预想的宿敌大战呢?我准备的银针控魂秘术呢?我——”
他狠狠瞪了地上昏迷不醒的黄人杰一眼,又抬起头,用幽怨的眼神望向杜灿。那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
然后他抓起装著银针的小布包,大步冲向小广场,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可恶啊——”
杜灿看著王煒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地上的黄人杰翻了个面,確认只是昏迷,便蹲在路边,悠哉悠哉地等著王煒去收拾那群哄抢假药的大爷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