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最初是先秦方士在寻找通向不老不死的道路的时候意外得到的產物。
在普通人看来,火药只是一种易燃易爆物。但在当时的先秦方士看来,火药却是不死药的雏形。
当时他们都相信,只要能降服火药当中所蕴含的那股暴虐的火性,將其那旺盛的力量化为己用,就能够青春永驻,长生不死。
但事实证明,火药不能让人长生不死,反而容易让人死得连渣都不剩。
不死药之梦破灭。
后来,人们发现火药能够用来驱兽驱邪。
很多野兽都惧怕火药的光芒和声音,那些瘴气之毒也能用火药来削弱消灭。
又因为火药的形態和声音与天上雷霆相似,故以天雷作比擬,称火药为人造雷霆。
其能驱兽诛邪,可以称为“诛邪神雷”。
而肖沐风所传承的火药魔术,本相为火药,实际就是模擬天上雷霆的人造雷霆,【诛邪神雷】。
其能驱使操控野兽,也能诛杀邪恶之物。
若是以死徒、吸血鬼那种人类之敌作为施展对象,凭藉强大的驱邪、诛邪、人造雷霆的概念,足以轻鬆重创乃至杀死对方。
但是面对人类,效果就没这么好了。
毕竟,肖沐风掌握的是火药魔术,而不是火枪魔术。
这两种虽然本质上同出一源,但在行进道路上已经变成了两条分支路线,情况大不相同。
肖沐风本来也只是將火药魔术当做驱邪诛邪的手段,无意杀人。
但在不久前,他去了中东出差,被人背叛,又被人打黑枪之后,他的观点就完全变化了。
他將诛邪神雷追本溯源,化为原始火药的概念。然后再强行与火枪、火炮、热武器等概念產生联繫,再参考现代武器的形制,创造出了现在这个只为杀人的魔术。
其名为【原始火药?杀戮兵器】。
他將原始火药转化为地雷、手雷、枪、炮、火箭弹,乃至核弹。
专为杀人而生的魔术。
肖沐风以此诛杀多人,最终引来了螺旋馆的人。
肖沐风本以为自己有胜算,但最后却发现,对方根本强得不像是个人。
原始火药地雷被其用操控的树根扫雷,操控的使魔炸弹鸟也被那些树根一扫而空。
原始火药手雷无法伤其一丝一毫,原始火药枪、原始火炮,连锁的轰炸,他一动不动,只用身上出现的那一层奇特纱衣就挡住了。
原始火箭弹倒是把他炸出了几米开外,但看其模样,对其的杀伤力似乎也很小。
肖沐风几乎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能施展最后的原始核弹。
以他储存的所有原始火药为引,创造出了一片火药云。
火药云,原本是为诛邪神雷的最终形態创造的,以人造乌云比擬天上乌云,孕育应元神雷,这是能够真正比擬天上雷霆,甚至超越天雷的超级术式。
但现在,这一术式被他完全扭曲,变成了只为杀人的原始核弹。
但是,对方居然召唤出了一个巨大龙头,一口吞下了他所创造出的火药云。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对方究竟有多强?
肖沐风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
然后他就看见那巨大龙头吐出了一个巨大火弹,砸在地上。
隨后,一朵小型蘑菇云冉冉升起。
肖沐风直接被其所產生的强大衝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打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巨大的衝撞力让他感觉原本就快散架的身体,现在离完全破碎更近了。
肖沐风重重地喘息了两口,看向场地中央。
那里,烟雾散尽之后,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深度数米的大坑。
那个人走到了他的旁边,语气平淡地对他说道:“还要打吗?”
……
杜灿看了一眼轰炸所產生的大坑。
他在心中点评了一下威力:“这威力,感觉都快堪比原著当中萧炎用青莲地心火和紫火融合搓出来的丐版双色火莲了。”
当然,其实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丐版双色火莲轰炸的是石质地面,质地较为坚硬,不太容易炸出大坑。
而他这一招“火龙炎弹”轰炸的是鬆软的泥地,质地比较鬆软,更容易炸出大坑。
但是,儘管材质不相同,这一招的威力还是不同凡响。
魔术师的最终底牌果然不容小覷,差一点就伤到他了,幸亏他技高一筹。
杜灿点了点头,隨后慢慢地走到了远处坐在树下的肖沐风的旁边,对他说道:“还要打吗?”
肖沐风此刻脸上的那个黑色覆面面具已经被那所產生的巨大衝击波吹飞了,露出了面具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张近乎半毁的脸,像是重度烧伤后留下的痕跡,皮肤如同枯树皮般皱缩难看。
他平时不想让別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但是现在却也无所谓了。
肖沐风盯著杜灿,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一个叫叶思真的女人。”杜灿说,“你认识吗?”
肖沐风眼神微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迴避什么。片刻后,他声音有些发涩:“……是叶师妹啊。她最近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杜灿如实答道,“以我的標准来看,她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多了。”
肖沐风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那就好。”
杜灿没接这话,把话题拉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呢,还要不要打?要打的话,我奉陪。”
肖沐风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意义了。我能使的都使出来了,全都对你无效。你贏了。”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枯瘦的手:“你可以杀了我,然后取走我身上的思想键纹。动手吧。”
“你之前没得罪过我,刚才也没骂我。”杜灿说,“杀了你对我又没好处,我干嘛要杀你?”
肖沐风怔了一下,隨即苦笑:“我杀人无数,是个杀人犯。你杀我,乃是仁义之举。”
“你违反了法律,那就该让法律来制裁你。”杜灿的语气很平静,“我这次来找你,只是为了回收思想键纹。其他的事,你跟別人说去吧。”
肖沐风愣住了。他定定地看著杜灿,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良久,他缓缓点头,挽起袖子,露出那条乾枯如枯枝的手臂,將手臂上的思想键纹展现在杜灿面前。
“想要的话,就带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自嘲,“反正……我手上的,也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残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