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死不了,不过,还是得打电话叫救护车。顺便报警。
杜灿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旁边的路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谁看见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打架,那个穿黑衣服的突然就动手了,结果完全打不过这位,被一拳撂倒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黑衣服的人变大了……像绿巨人变身一样。”
“有吗?我刚才正跟女朋友发消息,没注意。”
有人注意到弯掉的路灯杆,惊呼起来:“天吶,连路灯都撞弯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武林高手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chinese kung fu?”
一个大妈凑过来问杜灿:“小伙子,出什么事了?”
杜灿掛断电话,隨口答道:“这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衝上来打我。我就还了一拳,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不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
杜灿被请进了派出所。
他也不紧张,毕竟自己是正当防卫。而且刚才那个人明显不是普通人,涉及超自然现象,杜灿倒是好奇警方会怎么处理。
等了挺长时间,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著古怪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很漂亮,年龄看起来在二十来岁,画著淡雅的眼影,涂著鲜艷的口红,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穿一身靛青色旗袍,怀里抱著一个木偶,锁骨处裸露著,上面有一朵彼岸花模样的水墨风刺青。
杜灿心里默默吐槽:这打扮,一看就考不了公。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著笑意:“下午好呀,魔术师先生。我是螺旋馆派来处理事件的人员,我叫叶思真。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螺旋馆?魔术师?是在叫我吗?
杜灿心中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叫杜灿。”
叶思真说:“杜先生可真是让我有些难办呢。大庭广眾之下施展魔术,这违反了神秘隱匿原则。幸好普通民眾只以为您是武功高手,没看出別的,否则您可就难逃重罚了。”
杜灿淡淡道:“是那个人先动手的,我只是被动反击。”
叶思真笑了笑:“魔术的世界可不会跟你讲『被动反击』。违反了就是违反了。不过呢,先生两次在普通人面前暴露神秘,展现出来的都是『武术』的范畴,武术练到高深境界的確也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倒也不算大问题。”
两次?杜灿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上次自己跳远式躲避卡车的事,一跃十几米,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那画面想必也被路边的监控拍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问:“说起来,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你知道原因吗?”
叶思真说:“具体的我不能说,涉及到其他人。我可以告诉先生的是,那人是个卸岭力士,被螺旋馆通缉,一直在逃窜。估计是看见先生之后,误以为您是螺旋馆的人,这才暴起伤人。只是没想到,被您一招就给秒了,说真的,您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杜灿恍然:“原来是盗墓贼啊,难怪看著贼眉鼠眼的。”他顿了顿,“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叶思真掩嘴轻笑:“先生说笑了,您什么时候能出去得问警察呀,问我可没用。”
杜灿:“那你来是干什么的?”
“只是来感谢先生一下。”叶思真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名片,递过来,“杜先生以后若有用得著思真的地方,儘管开口。”
杜灿接过名片,上面写著叶思真的联繫方式。
“那么,拜拜啦,杜先生。”叶思真含笑转身,“希望您能平安走出去。”
话音落下,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缕花香。
杜灿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觉得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茶味。
过了一会儿,他被释放了。
毕竟打的是个盗墓贼,而且属於被动反击,虽然一拳把人打了个半死,但那都不是事儿。
杜灿走在马路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叶思真的电话。
“喂,是叶思真女士吗?是我,杜灿。想找您问点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螺旋馆,该怎么走?”
“……”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叶思真坐在驾驶座上,表情谈不上不耐烦,但也绝对算不上热情:“上车。”
杜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匯入车流,开得又快又稳。
叶思真单手扶著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你是本地的魔术师,怎么会连螺旋馆分部在哪都不知道?”
杜灿坦然道:“我之前没去过螺旋馆,也找不到路。找您这个魔术界唯一的熟人问个路,不过分吧?”
叶思真没接话,若有所思地开了一段,忽然问道:“杜先生前几天是不是在网上发过帖子,询问魔术迴路觉醒的事?”
杜灿点了点头:“是。那帖子是你封的?”
“不是我封的,”叶思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但我確实知道这件事。看来杜先生就是那个意外开启魔术迴路的在野魔术师了?真是让我惊讶。”
“这种现象很少见吗?”
“太少见了。”叶思真语气认真了几分,“魔术是有传承的。先生既不是世家子弟,也没有门派师承,完全靠自行觉醒,这在当今这个时代,实属罕见。”
……
车子在市区里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片繁华地段。杜灿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栋造型十分显眼的建筑。
叶思真熄了火,说:“到了,下车吧。”
杜灿看著眼前这栋楼,有点发愣:“这儿就是螺旋馆?”
“不然呢?”叶思真挑了挑眉,“地图导航上都標著,总不至於这座城市有两个螺旋馆吧。”
杜灿一时语塞。
这栋建筑他上下班天天路过,早已习以为常。他之前只觉得这是个造型奇特的艺术建筑,和世博会中国馆差不多抽象,从来没把它和“神秘世界的大门”联繫在一起。
如果它长得像道观或寺庙,他早就进去参观了。可这玩意儿外形像陀螺,更像科幻展区,谁能想到这里头藏著魔术组织?
叶思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杜先生看来是知道这地方的,只是完全没意识到,东方的魔术组织会把地址选在闹市区。这叫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螺旋馆虽然是魔术组织,但不会像西方那些同行一样刻意脱离普通人。我们是与时俱进的,时代怎么发展,我们就怎么发展。”
杜灿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又不知道西方魔术组织是什么样的。
嘴上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魔术』?不能叫道术或者仙术吗?”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而且『螺旋馆』这个名字也挺奇怪的,听起来不像中国风。”
叶思真解释道:“叫『魔术』主要是为了与西方接轨。私下里你称呼什么都无所谓,道术也好、仙术也罢,都行。至於螺旋馆的名字……”她笑了笑,“说来话长,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她领著杜灿走进螺旋馆。
一进门,杜灿就愣了。里面的景象跟商务宾馆差不多,明亮的灯光,洁净的大理石地板,前台还有人正在接电话,一点也不“中国风”。
叶思真边走边介绍:“螺旋馆內部採用风水结构,能自然形成各种作用的结界。有些地方普通人是进不去的。外部允许普通人参观,算是个半公共空间,但內部就只有我们这些魔术师才能进入了。”
杜灿隱约感受到了一些能量流动的痕跡。他那概念化的斗之气旋,对能量的感应似乎有种出乎意料的敏锐。
穿过一道走廊时,他感觉自己像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形界限。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商务宾馆的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典中国风的內部装饰。雕樑画栋,木窗竹帘,像是走进了某座古代宫殿。
外部与时俱进,內部原汁原味。说实话,两种风格割裂感还挺强的。
叶思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先生今天来螺旋馆的目的呢。方便告知吗?”
杜灿乾脆地说:“我想拜师学艺。”
叶思真似乎早有所料:“看出来了。先生是在野魔术师,確实该有一个师承。”
“像我这种野路子,自然嚮往您这样的学院派。”杜灿笑著说,“我可热爱学习了。”
叶思真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直接:“先生来晚了。您这年纪,想拜师学艺,恐怕没人会收。”
杜灿眉头一皱:“年纪大了之后,根骨就不行了?”
“跟根骨……不,跟魔术迴路没什么关係。”叶思真斟酌了一下措辞,“主要是因为『思想键纹』需要受籙,要与『器』进行同调,就像西方的魔术刻印一样。年龄越小,调整越容易。像先生这般大的年纪……说实话,已经无缘大道了。”
杜灿不死心:“就不能法外开恩吗?我感觉我天赋挺好的,完全能抹平时间的差距。”
叶思真嘆了口气:“天赋再好也没用。除非您天生拥有上百条魔术迴路,那才有可能抹平时间带来的差距。”
杜灿沉默了一瞬。
“我有108条魔术迴路,”他平静地说,“不知道够不够?”
叶思真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盯著杜灿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当我没说。”
她原本以为,像杜灿这种意外觉醒的初代魔术师,顶多也就几条魔术迴路。108条?她连想都没想过。
叶思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杜先生,我得郑重提醒您,关於您魔术迴路的数量,千万別再跟任何人说了。您今天遇上了我,还算是个正直的魔术师。若是碰上心性邪恶的,您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杜灿收起笑意,认真点头:“受教了。”
叶思真神色稍缓,重新迈开步子:“以先生的天赋,虽然无缘大道,但在外道上却有很高的作为。”
“什么外道?”
“西方魔术的领域。”
杜灿追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叶思真边走边解释:“东方魔术根植於与地球融合的『思想盘』,需要有『思想键纹』作为钥匙才能访问。而西方魔术则源於自身製作的『魔术基盘』,从零开始建设很辛苦,但无疑更適合先生这种天赋异稟又没有受籙条件的在野魔术师。”
杜灿想了想,又问:“东方魔术就没有相似的结构吗?”
“……有。”叶思真眼神动了动,说道,“思想盘里有无需思想键纹也能访问的『公眾领域』,与西方的魔术基盘类似,也可以从零开始铺设適合自身的道。”
杜灿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推荐西方魔术基盘,而不是东方魔术的公眾领域?”
叶思真脚步一滯,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