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灵感。
小李飞刀的力量控制法门如何融入幽冥火的释放轨跡。
狻猊雷霆宝术的极速变化能不能和飞刀的百发百中互相结合。
青鳞鹰宝术的锋锐之力能不能叠加到同一把飞刀上。
这些灵感像烟花一样在识海中炸开,他抓住其中最亮的几个,趁著反哺带来的悟性余韵还在,盘膝入定,一口气將这些天所有的收穫全部融入了三门宝术之中。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狻猊宝术的雷光在指尖多了一层更细密的控制,幽冥火的火焰中隱约带上了飞刀般凝聚的穿透力,青鳞鹰的骨文轮廓也更加圆融。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洞天更大了,宝术更精了,肉身根基也在反哺中又被夯实了一小截。
吕子乔盘坐在石屋里,將洞天又运转了一个周天。
洞天的扩张速度比他预期的更快,按照这个势头,自己的洞天,以后会越来越大。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入定。
然后手指忽然顿在半空。
等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自己这个洞天,正常吗?
这个问题冒出来之后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脑子里,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修行到现在,洞天境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摸索著走的。
开闢的时候靠的是肉身根基足够厚,硬生生把壁垒给挤开的。
扩张的时候靠的是副本反哺和能量堆积,日復一日地往里灌灵气。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洞天境应该这么修”,也没有任何功法典籍作为参照。
他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走得还算稳,可前面到底是平地还是悬崖,他完全不知道。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很多时候他並不是真的遇到了修行上的坎,而是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每次感觉不太对劲的时候,他就跑去找柳神,让柳神用柳条给他拍一拍、梳理一下。
有的时候柳神什么都没做,只是拿枝条轻轻拂了拂他的头顶,他的心里就能踏实好几天。
那不是柳神帮他解决了什么问题,而是他需要有人托底。
没有人托底,他就没有自信。
这还是柳神在沉睡之前告诉他的。
那天他照例跑到柳树前,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自己的困惑,柳神安静地听著,等他说完了才落下一道神念。
那道神念里没有具体指点,却比任何指点都让他记得更清楚。
说他的想法很多,很有趣,但总是没什么自信。
柳神还说,他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意外”。
不是天赋最高的,不是悟性最好的,但那条不断打破常规的路,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也没见过几个人走出来。
吕子乔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以为柳神会说他根基不扎实,或者洞天开闢得太冒进,结果她只是说他“没什么自信”。
他甚至还追问了一句,那自己能不能只修单一洞天?
因为他隱约记得遮天时代里有人走过只修一个秘境的路,觉得那或许也是一种可行的选择。
柳神说,那会是一种很有趣的尝试。
语气不像否定,也不像肯定,倒像是某种留白的期许。
然后他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难道就没有正常的修行体系吗?
那种按部就班、一步一个台阶的体系?
柳神的回应很简短,大意是要什么正常体系,直接冲。
开闢洞天的过程中就算有损伤,她也会看著。
他当时差点脱口而出问柳神当年是怎么修过洞天境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柳神生来就是神圣,可能根本没经歷过这么低等级的境界。
对她而言,搬血、洞天、化灵这些细致划分根本不存在的,直接莽上去就完了。
前面那些所谓的瓶颈和关卡,在她那样的先天神圣眼里,大概跟路上的一道小坎没什么区別,抬脚就迈过去了。
正是因为世间生灵天生太弱小,才会把这条路划分出这么多个境界,每一个境界还要再细分出无数个法门和流派。
而柳神站的高度太高了,高到根本看不见这些台阶。
所以他每次问她“这么走对不对”,她的回答本质上都是同一句话:走就完了,我看著。
吕子乔在石屋里坐了很久,把这些事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他开闢洞天的时候,其实完全有条件一次性开闢好几个。
柳神告诉过他。
但当时他太谨慎,只开了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能把这开闢的一个洞天给扩大,再扩大到极限之前就不愿意开闢第二个。
可这一个洞天,比別人三个加起来都大。
扩张到现在,已经大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这当然不是正常洞天该有的样子。
可谁说正常就一定是对的?
修行体系是在不断的完善当中。
就比如他感觉遮天体系就很不错。
只不过遮天人都是头铁娃,或许跟创始人荒天帝一路头铁打过去有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出去。
他在石村四处转了一圈,猎队已经出猎去了,几个孩子在村口拿木棍比划他教的凌波微步,踩得满地枯叶乱飞。
然后他走到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前。
柳枝依旧安静地垂落著,没有丝毫摆动。
柳神还没醒。
醒来之前自己正好能把副本给刷光。
他站了一会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去找小不点。
他可是告诉过小不点,让他在外面帮自己寻找修行知识。
小不点不在村里。
村长告诉他,最近小不点天天骑著青鳞鹰到处飞,早出晚归,把附近的区域都探了个遍。
吕子乔等到傍晚,才看见天边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青鳞鹰展开双翼,从苍莽山脉的方向掠回来,翅膀捲起的气流把村口的篝火都压低了半截。
小不点从鹰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就跑了过来。
“大哥哥!”
“听说你最近天天往外跑。”吕子乔蹲下来,“外面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