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完美世界的宝术去碾压低武世界的武功,就像是让一个初中生做幼儿园的算术题,当然轻鬆愉快。
自己上手一学就会。
可反过来,让他去硬啃尊者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宝术,就好像让那个初中生翻开一本研究生的专业教材,每一页都是天书。
换成仙王级別的法门,那他连题目都看不懂了,就像普通人试图理解高斯。
不是不够聪明,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但这么好的东西放在眼前,不学是不可能的。
起码得入个门。
他盘算了一下手头的资源,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留著一个相对简单的副本没正经刷过
天龙八部。
跟朱厌的尊者境骨文比起来,天龙八部的武学体系简单,先拿那个世界再刷一轮,把真灵反哺和悟性状態拿到手,说不定就能借著那股特殊的道韵把朱厌宝术撬开一道缝。
正想著,他习惯性地沉入识海去检查各个副本的锚点状態。
笑傲江湖、功夫世界、多情剑客无情剑……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五枚碎片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第六道光点。
那光点极其微弱,忽明忽暗,像是刚诞生不久,光芒的顏色和频率都跟另外五个截然不同。
吕子乔皱起眉头,將意识探过去,“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世界?”
识海深处,那第六道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终於在他意识触碰到的一瞬间炸开,將一段陌生的记忆灌了进来。
吕子乔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把这口气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像是在把某种脏东西从肺里往外挤。
达尔文事变。
这个世界他前世看过,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类和猩猩人同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的世界,一个所谓的“猩猩人”被塑造成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存在,而人类只是它们的陪衬。
更让他噁心的是那个猩猩人。
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东西从头到脚的所有一切,从语言到工具到思维到社会结构,全都是人类文明赋予它的。
然后它用这些东西反过来压在人类头上,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高深姿態。
而这个世界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正常上课,正常说话,发表了一些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觉得没问题的观点。
结果就因为“没有表现出震惊”,被那个猩猩人盯上了。
它的报復是系统性的、不动声色的,直到把那个学生逼到绝路上。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壮烈的结局,只有一个遗憾,冰冷地刻在真灵深处。
弄死那个猩猩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
石屋的篝火还在跳,小不点在屋外的空地上跟朱厌追著玩,一切都安静而平和。
他把那团噁心感压下去,沉下心神,触动锚点,將一缕意念投进了那个世界。
教室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讲台上那个毛茸茸的黑影正微微仰著下巴,用一种俯视眾生的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敬畏的面孔。
几个学生在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嘆和折服。
吕子乔附身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属於本体的力量沿著锚点汹涌而至,將他这具原本奄奄一息的身体重新点燃。
洞天境的气血在体內奔涌了一瞬便被他压下去,只泄出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就这一丝,已经让整间教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桌椅开始微微震颤,温度像是忽然跌了几度。
前排几个学生茫然地转头,讲台上那个猩猩人的目光也终於落到了他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
“你好像很惊讶。”吕子乔歪了歪头,语气冰冷,“继续说。你刚才说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做食物?”
他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只想出杀杀杀。
猩猩人皱起眉头。
它大概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嘴唇动了动,打算说些什么高深的话来重新掌控场面。
吕子乔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教室里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说人类为什么不可以杀了吃肉?那我来告诉你,人类从树上爬下来,学会用火,学会打造工具,学会耕种、建造、书写、立法,几千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的施捨,是靠自己。
你吃的、用的、说的、想的,有哪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人类创造的文明托著你,你也就是个在树上摘果子的畜生。”
“现在你坐在这间由人类建造的教室里,用著人类发明的语言,教人类该怎么做人。你配吗?”
教室里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有几个学生下意识想站起来反驳,却在他扫过去的目光下僵在了座位上。
“还有你们……”他转过头,看著那群学生,“我丟了命,你们替它心疼?它不过是被人顶了几句嘴,你们就说它受了天大的委屈?
它是猩猩人,所以掉根毛都比你们死全家更值得同情?你们的脑子呢?”
没有人回答。
有人低下头,有人张著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脸色发白,像是在拼命消化一段跟此前所有认知都彻底衝突的信息。
他不再看他们,转过身来面对著那个已经面沉似水的猩猩人。
它终於不再端那副高深的架子了,嘴唇翻开,露出獠牙,粗壮的臂膀猛地朝他的脑袋抡下来。
“畜牲就是畜牲,装不下去了。”
吕子乔没有躲,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
拳头粉碎。
猩猩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恐惧。
它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指骨碎得像是被压路机碾过。
“就这?”吕子乔低头看著它,“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给的。四肢比人类发达一点,就以为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你试试看,不用工具,不用语言,不用思维,你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