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乔忽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猛地抬头问小不点:“你刚才说水滴,你为什么对水滴这么感兴趣?那东西强归强,但没有工业基础很难造出来吧?要发展科技树的话,那不是要等很久?”
小不点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地看著他:“为什么要发展工业基础?不能把身体当成工厂吗?在战斗中直接製造水滴,然后释放出去不就行了?”
吕子乔愣住了。
把身体当工厂。
在战斗中直接製造水滴。
他张著嘴,脑子里像是有一扇门被人一脚踹开。
对啊,完美世界的修士可以用骨文和宝术凭空凝聚物质,小不点的聚变洞天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能量反应核心,如果他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精密工厂,那確实不需要什么工业基础。
材料可以直接用骨文合成,能量直接从洞天调取,製造流程可以在经脉里完成,而水滴……
说到底只是一种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构成的探测器,如果小不点能在体內用骨文模擬出那种力场结构,他完全可以在战斗间隙手搓水滴。
“我去。”他喃喃道,“新脑子就是好使。”
然后他又愣了一下。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根本不需要搞清楚水滴的原理。
製造一枚核弹有多复杂?
从铀矿开採到离心机分离,从起爆装置到爆炸透镜,任何一个环节都够一个普通人学一辈子。
但按下核弹发射按钮有多简单?
是个人都会。
小不点是那个造核弹的人,而他只需要当那个按按钮的人。
他不需要理解骨文的微观结构,不需要理解聚变反应的约束场方程,不需要理解什么渐开线齿轮的应力分布……
他只需要让小不点把改造方案画成他能看懂的操作步骤,然后照做就行了。
“小不点。”他忽然开口,“你不用给我讲原理了。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做,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像菜谱那样。”
小不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低头在泥土上重新画了起来。
这次的图不再是密密麻麻的理论推导,而是一套分步操作示意图,每一步都標著序號和简单的文字说明。
吕子乔看著那幅分步图,忽然觉得自己的学习难度从攀登珠峰降到了爬家门口的小山坡。
他和小不点,大概就是德式与苏式的区別。
小不点是德式的,懂各种理论,精密到每一根骨头的应力分布都算得清清楚楚,身体结构优化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他自己是苏式的,主打一个力大砖飞,精准不是他的长项,但他的数值够高、底子够厚,哪怕只是粗糙地复製小不点的方案,效果也比寻常修士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那些按部就班修行原本体系的修士是毛坯房,那他这个经过了小不点理论改造过的身体,就是精装修中的精装修。
虽然现在还暂时没有改装,只是理论上,但是已经让他看到了未来。
他把那幅分步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按图施工。
吕子乔蹲下来,双手扶著小不点的肩膀,看著他那张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小不点,你真的太厉害了。在修行和开拓新体系这方面,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天才,没有人比得上你。”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那张被吕子乔揉过无数次都没红的脸,居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淡红。
他低下头,拿手指抠著地上画了一半的骨文草图,声音也小了几分:“没有没有……大哥哥乱讲。”
吕子乔还是头一回见到小不点这副扭捏模样,平时这小子上天入地炸山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跟柳神说话也是挺著胸脯一脸认真,现在被他夸了两句居然害起羞来。
他心里的恶趣味顿时被勾了起来,伸出双手捏住小不点两边的脸蛋往外轻轻一拉,又往里一挤,手感软嫩弹滑,比他在大荒里猎过的任何一头凶兽都好揉。
小不点被他挤成金鱼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他,含含糊糊地抗议了一声“大锅锅”。
这副任揉任搓的模样配上刚才那个害羞的红脸,杀伤力简直犯规,吕子乔被萌得心里嗷嗷叫,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才鬆手。
鬆开之后他收了嬉笑,认真看著小不点说:“大哥哥跟你说真的。你知道什么叫龙王归来吗?就是一个人在外面浪了一大圈,练了一身本事,然后回来带著自己人一起起飞。
大哥哥以后就是你的专属龙王,带你打穿下界,带你横扫九天十地,所有敢挡你路的人全帮你摆平。你就负责当你的天才,剩下的交给我。”
小不点仰头看著他,眼睛里映著篝火跳动的光。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兴奋地拍手说好,而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完全出乎吕子乔意料的话。
“大哥哥,你不笨。你只是思维有点僵化了,可能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事,让你习惯了只用一种方式想问题。”
他的语气认真而温和,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你可以试试从不同的角度去看。比如我最近在想,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
吕子乔愣住了。
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这句话如果放在前世的星球上,不过是一句文学化的比喻。
但放在完美世界,放在这个修士能以肉身横渡宇宙、一拳打碎星辰的世界,这句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理。
一个强大的修士完全可以在自己体內开闢洞天、演化世界、容纳生灵、创造规则。
人体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组成结构之一。
骨骼是框架,经脉是通路,洞天是引擎,神识是指挥系统。
如果把这个结构配合上能量和物质,完全可以在体內打造一个自给自足、自行演化的微型文明。
不对,甚至於修行境界提升了上去,生命层次提升就等同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