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贯站在人群最前面,脸红脖子粗地拿手指著他的鼻子,说他在东寧府妖言惑眾、带坏风气,还说什么神魔家族才是人类的中流砥柱。
吕子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个眼神。
不是刻意释放威压,只是把他从沦陷区一路杀出来时积攒在骨头缝里的那股冷意透了一丝出去。
白贯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更不堪,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还有一个胆子最小的直接转身跑了。
白贯这傢伙倒是很有勇气,嘴里大喊著云青萍冲了上来。
好傢伙。
沸羊羊是吧?以后喜羊羊拿下美羊羊,你能在后头一边推,一边喊,轻点……
吕子乔连剑都没拔,侧身避开白贯的直刺,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右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白贯整个人便腾空而起,飞出去两丈远砸在道院门口的草垛上。
剩下几个人的攻击在他眼里慢得像是在水底下挥拳,脱胎境的身体经过他科学化打磨之后反应速度和协调性远超同境修士。
这些人的招式在他面前处处都是破绽,隨便一抓一个准。
他抓一个丟一个,没到片刻功夫,道院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全被他摔得鼻青脸肿却连他衣角都没摸到。
他蹲在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白贯面前,语气平淡:“知道你们为什么打不过我吗?因为你们太菜了。”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地上那些刚从草垛和泥地里爬起来的年轻人,又补了一句:“菜就多练,但没办法弥补你们跟我之间差距。”
“可恶,我绝对不会认输,把青萍让给你!”白贯不甘心道。
“你脑残吧,我劝你治治疗脑子。”
他冷笑,“你与我之间的差距是无法弥补。”
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神魔家族后代眼中的普通人。
说是普通人,他家也是有著好几个脱胎,祖上有接近神魔的强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等同於普通人。
像东寧府三大神魔家族,在这个世界,其实就是犄角旮旯的小家族,算是寒门。
片刻之后,东寧府最繁华的那条商业街上多了几个光溜溜的身影。
全是东寧府各家族最囂张的那批年轻子弟,被他用绳子串成一串绑在街边的拴马桩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
引来了半个街的人围观,指指点点,窃笑声不绝於耳。
白贯夹在中间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脸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
吕子乔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撂。
在东寧府住得越久,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修行上的问题,也不是饮食水土的问题,而是人。
走在东寧府的街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打量,更多的是一种隱晦的、带著排拒意味的审视。
茶馆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议论他。
酒楼里有人隔著屏风朝他指指点点。
连道院里那些跟他素不相识的年轻子弟。
路过时都会刻意偏开目光。
然后又在他走远之后窃窃私语。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
这个从沦陷区来的外地人,是个麻烦。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就理清了背后的逻辑。
第一,他是外地人。
沦陷区逃过来的难民,在东寧府本地人眼里跟要饭的没有本质区別。
虽然自己吃的蛋糕本身就没有他们的份,但他们仍然觉得亏了。
可他偏偏不是要饭的。
他十五岁之前领悟了秘技。
刚来没几天就被几大家族奉为座上宾。
资源待遇比那些从小在东寧府长大的本地子弟还要优厚。
这叫本地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人性就是这样,一个外地来的天才比他们强,他们不会服气,只会觉得这个外地人抢了本该属於他们的东西。
第二,他跟孟家走得太近。
孟家是东寧府三大家族之一,孟川跟他切磋之后对他推崇备至。
柳七月也隔三差五跑来找他聊天,对他的奇怪想法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得罪不起孟家的人,自然只能把矛头对准他。
反正他只是个没根没底的外来者,欺负了又能怎样?
第三,这背后要是没有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那些流言蜚语从一个圈子传到另一个圈子,版本越来越离谱,节奏越来越统一。
要说没有哪个家族在暗中花钱僱人散布,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不在乎。
名声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工具,笑傲江湖里他撒辟邪剑谱的时候全江湖都在骂他疯子。
现在那批人还在骂,但用著他公开的基础功法突破瓶颈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
达尔文事变世界他当著全班的面把那头猩猩人活活捶进地板里,又在那个世界当了一回祖宗人,超级大国服软。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看他,关他什么事。
可不在乎名声,不代表他要忍气吞声。
只要谁让他不爽,谁被他抓到窃窃私语,那就是一顿毒打,然后扒光衣服,当成狗一样溜达。
一时间,整个东寧府,包括三大神魔家族年轻一代敢找他事情,全被他教育过。
通通实行这种碾碎尊严之举。
这时,这么一群傢伙反而对他又惧又怕,没错,就是这样,他喜欢这种感觉。
忍气吞声,低声下气,是换不来尊重,软骨头只会被一踩到底。
说到底,他也只是说了他自己该说的一些思维,一些思想,只是这个世界没有接受,反而对自己產生了抗拒。
针对於他所做的事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骂他太过分,还有几个家族的长老私下议论说此子睚眥必报不可深交。
他听笑了。
自己一向对刁民重拳出击。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是一个早已固化,只能期待一个救世主出来拯救世界的世界。
没有救世主註定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