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吕子乔是占据优势的。
他把气血和力量压到与小不点同等的水平,纯粹以招式对招式,以步法对步法。
凌波微步的转折变化在他手中使得老辣嫻熟,每一次移形换位都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小不点虽然聪慧,但毕竟是初学,前十几个回合里被吕子乔连点了好几次肩膀和手腕,每次点到即收,引得围观的孩子一阵阵欢呼。
然而,隨著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吕子乔的表情渐渐变了。
小不点还在进步。
就在这场比试之中,就在这几十个呼吸之间,小不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
他的步法从生涩变得流畅,从流畅变得灵动,又从灵动中隱隱生出了一丝吕子乔自己都没能领悟到的神韵。
同样的招式,在小不点脚下反覆走上几遍,就开始產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照搬,而是演化。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把凌波微步从一门固定不变的步法,拆解成无数种可能的变式,再从中挑出最適合他的那一条路。
吕子乔发现自己能沾到对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先是十招里还能碰到一两下,后来二十招都未必能摸到一片衣角。
小不点的身形在空地上飘忽来去,轻盈得像一片被山风捲起的落叶,轨跡无跡可寻。
然后吕子乔就输了。
不是轻敌,不是大意。
小不点用的恰恰是他教的凌波微步,只学了几天的皮毛,在对方脚下使出来却灵动得不可思议。
他的招式明明更快、更老辣,可偏偏跟不上对方的步法节奏,几个转折之后便被绕到了身侧,被一记乾净利落的小手按在了肩膀上。
吕子乔躺在地上,望著苍莽山脉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沉思。
等等。
这不对吧?
把气血和力量压到同一水平之后,自己居然没打过一个小孩?
虽然这个小孩叫石昊。
虽然自己心里早就知道对方的悟性有多离谱,但知道和亲身体验是两码事。
他前世看小说的时候,也曾对那些被主角越级反杀的天才嗤之以鼻,觉得他们蠢得不可救药。
现在倒好,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把“天才”的视角。
在真正的妖孽面前,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一块稍微耐砍一点的磨刀石。
不,不对。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比刚才的失败更让他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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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为什么要跟石昊比悟性?那是未来的荒天帝,是祭道之上独断万古的存在,跟他在招式悟性上较劲,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自己真正应该做的,根本不是在这方面分个高下。
刷副本。
多刷副本,多堆数值。
每通关一个副本,肉身上限就拔高一截,悟性也跟著涨一截。
靠量变堆死质变才是他该走的路,在以力破万法的绝对优势面前,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纸面上的花样。
以强打弱,以大欺小。
这才是他吕子乔的正確打开方式。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面不改色。
“小不点。”他轻咳一声,“这回大哥哥要认真了。”
这次他没再压境界。
搬血境巔峰的力道稍稍催动,脚下凌波微步快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小不点眼睛一亮,身形也跟著拔快了几分,但终究还是个刚开始修炼的孩子,哪里跟得上一个极境超越十万斤的修士全力施为。
吕子乔看准时机,单手一抄一按,把小不点稳稳地摁在了土里。
小不点咯咯直笑,声音里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大哥哥真厉害!刚才一下子我就动不了了!”
吕子乔保持著单手镇压的姿势,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把小不点摁在土里的手,又看了看小不点毫髮无伤、笑嘻嘻的模样,嘴角缓缓扬起。
舒服了。
他单手镇压了幼年时期的荒天帝。
这份快乐不需要任何人分享,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而这一次比试的起伏,也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他刚刚想通的道理。
速度来源於力量,数值才是一切根本。
管你什么花里胡哨,足够庞大的力量砸下去,任何花哨都得粉身碎骨。
信念如铁,再无动摇。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吕子乔把重心放在了石村的日常上。
他跟著猎队出入苍莽山脉,帮村子猎杀凶兽,补充肉食。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深入山脉核心区域,外围的凶兽几乎没有能挡他一拳的。
猎队每次带著他出猎,回来时猎物都多得需要好几趟才能运完。
他倒也不急,不紧不慢地融入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山村生活。
每次猎回来的凶兽血肉都是大补之物,他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撑肉身的持续提升。
石村的条件虽然简陋,但有吃有喝有灵气,还有柳神这尊大神坐镇,对他来说已经胜过任何洞天福地。
打猎、吃肉、打磨气血,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石村向来有泡药浴的传统,用各种採摘自苍莽山脉深处的老药和凶兽宝血调配而成,是磨炼筋骨、提升气血的绝佳法门。
吕子乔跟石村的孩子们一起泡在滚烫的药液里,感受著药力从毛孔渗入,一点一滴地淬炼著每一寸筋骨皮肉。
他的气血在药力的滋养下稳步攀升。
从笑傲江湖归来时,他的力量已经微微超出搬血境十万斤的极境范畴,而在石村这段时间的积累和打磨中,这个数字仍在持续增长。
十一万、十二万、十三万……直到他感觉体內奔涌的力量已经稳稳地超过了十五万斤,增长的势头才渐渐平缓下来。
十五万斤。
这个数字放在搬血境里,已经不能用极境来定义了。
寻常搬血境巔峰的极限便是十万斤,能触碰到这条线的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而他已经远远地將这条线甩在了身后。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他还从石村长辈那里学到了青鳞鹰秘骨宝术。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招。
不同於笑傲江湖世界里那些凡人武学,宝术是完美世界独有的神通法门,以骨文为引,勾动天地之力,威能远非拳脚功夫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