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扫了一眼。
还有人堵在棺前,伸著脖子向远处张望。
“不想死的进铜棺!”
唐生的声音盖过漫天风沙。
一个嘴唇刻薄的女人忽然拦在棺前,大喊大叫著。
“不能走,刘云志和李长青还没回来,三藏道长,你快先去把他们救回来吧!”
唐生眉头一皱。
仔细打量她一眼,似乎叫王艷。
还有刘云志和李长青,在原本的剧情中都不是好东西。
他还没开口,身后已经有人炸了。
“开什么玩笑?让道长出去救人,妖魔衝进来怎么办?”
“就是,他们不听劝要跑出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王艷脖子一梗,嗓门更高了。
“三藏道长法力无穷,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渴求地盯著唐生。
“道长,您不会见死不救吧?”
唐生讶然失笑。
“贫道说过,莫离铜棺百米。”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冷厉下来:“是谁给你……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袖袍一挥。
一道劲风捲住王艷的腰,像拎一只乱叫的母鸡,把她送出百米开外。
王艷都没来得及尖叫,人已在半空划过一道拋物线,『扑通』一声砸在褐红沙土里。
“既然你放心不下他们。”
唐生收回袖子,语气平淡。
“那就陪他们吧。”
王艷从沙土里爬起来,满脸是泥,眼睛瞪大。
这位道长不是很好说话吗?
她此刻心中满是后悔,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手脚並用,膝盖在沙砾上磨出血痕。
在满天黄沙惊声尖叫著:“我错了,道长我错了!救......”
一道道黑影从沙尘暴中掠过,血雾翻涌。
惨叫声戛然而止。
铜棺內安静了一瞬,然后都鬆了口气。
这种环境下没几个人觉得残忍,只觉得痛快。
刘云志那三个人本就不討喜,虚偽的虚偽,拜金的拜金,狗腿的狗腿。
远处咆哮震天,那妖魔强得可怕。
他们可不想因为两个人乱跑而搭上命。
明明道长都提醒过了。
“为师给你们上的一课。”
唐生转过身,目光从三个徒弟脸上扫过。
“修行界中死人很正常,不要因为一两个陌生人的安危,將自己置於危险中。”
铜棺內同学听到,聪明的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对道长来说,他们只是今天刚见的陌生人。
“师父说得没错。”
庞博第一个出声:“那三个玩意儿上学的时候就坑过我们,今天还想拉所有人垫背,死了活该。”
周毅没说话,但是郑重地点了头,叶凡往师父身边站近了一步。
“那就都进棺材吧。”
唐生站到铜棺开口处,九环锡杖横持,杖身佛光流转。
“退后,让为师来。”
剩下的人鱼贯涌入。
经过唐生身边时,不少人弯腰低头:“多谢道长。”
外界风沙如墙,看不清楚景象,只有远处传来大地不断崩裂的炸响。
一声咆哮从地底炸开,比之前浑厚了十倍。
鱷祖脱困了!
唐生设下的封印是借了佛殿残留的道韵,像是糊了层纸。
风更急了,天色彻底昏暗了下来。
一个庞然大物冲天而起,洒下遮天蔽日的黑影。
两颗血红的眼睛,像两只掛在半空中的巨大灯笼,缓缓转动,锁定了铜棺。
唐生剎那间浑身汗毛直立。
“远古圣贤境界的鱷祖,不过相当於西游路上的小boss,我怕他?”
他这么想著,但是心中不由得发紧。
西行路上他可死不了啊,遇到再大的麻烦也就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戏。
这是遮天世界。
下方五色祭坛散发出温润的萤光,能量一点点蓄满,距离启航只差最后一丝。
天空中太极八卦图缓缓浮现,光纹流转,是星空古路初步开启的標誌。
“禿驴!”
雷霆般的咆哮从天际碾下来,“你们一脉,欺人太甚!”
数不清的小神鱷从沙尘中聚拢,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朝铜棺缺口涌来。
后方的叶凡同学等人一个个脸色发白,胆战心惊。
他们想像中的妖魔,不过是长相凶恶、丈许多高的怪物。
可眼前这玩意儿,光是两只眼珠子就有丈许大。
今日发生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碾碎他们的世界观。
胆子小的已经瘫软在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无量天尊,西无三藏佛陀,鱷道友,你认错人了。”
唐生道了一声佛號。
鱷祖刚脱困,实力並没有恢復到巔峰。
这些小鱷鱼来多少死多少,唐生內心放鬆不少。
当然,前提是在袈裟、禪杖和铜棺的三重保护下。
“嗷吼!”
鱷祖明显不信,一声怒吼,妖风鼓盪天地,犹如万道惊雷劈落。
滔天黑雾中,一只巨大黑爪子探出来。
足有十几米长,每一根爪尖都泛著冷冽寒光,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爆鸣。
“嗡、嘛、呢、叭、咪、吽!”
唐生诵念真言,身披锦襴袈裟,手中九环锡杖光芒冲天,抬手迎了上去。
“轰!”
禪杖与巨爪相撞,惊天巨响炸开。
一股沛然巨力顺著杖身反馈回来,唐生双臂剧震,虎口发麻。
但锦襴袈裟上禪唱大作,圣辉繚绕,光芒柔和而寧静,仿佛將一切暴戾都化解於无形。
鱷祖巨爪上,鳞片崩裂。
丝丝缕缕的圣血洒落,在半空中燃烧成金色的光点。
它忌惮地收回了爪子,两只血红的巨眼却死死盯著那九环锡杖和锦襴袈裟。
不加掩饰的贪婪。
大圣器——不,甚至可能是准帝器。
那和尚根本没有发挥出这两件至宝的真正威能。
如果夺过来……
“和尚,留下袈裟禪杖,放你们一命吧!”
鱷祖真身猛缩,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铜棺。
然而。
鱷祖的圣血洒落五色祭坛,將最后一丝能量补全。
五色光芒冲霄而起,天空中的太极八卦图骤然闪烁,璀璨夺目,一条虚空通道在光晕中洞开。
铜棺轰然闭合。
“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颤音响彻天地。
唐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鱷祖一头撞在棺材盖上,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九龙拉棺无情地腾空而起。
九条龙尸拖动青铜巨棺,以不可阻挡之势衝破鱷祖布下的重重封锁,一头扎进星空之门。
“不!”
鱷祖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暴怒。
它还没上棺。
隨著星门消失,九龙拉棺,已入星空深处。
青铜巨棺內,放鬆下来唐生有些脱力,脚下一个踉蹌。
“师父!”
叶凡三人同时衝上来,一左一右一后,把师父扶得稳稳噹噹。
庞博的大嗓门在棺材里迴荡:“师父你没事吧?刚才那一杖太猛了,那爪子比棺材还大......”
师父竟然能够抗衡如此恐怖的巨魔,简直是如佛陀降世,神威莫测。
“那妖物乃是远古圣贤,为师须挡下交战余波,所以耗费颇大。”
唐生拄著九环锡杖,脸不红心不跳地吹道。
“若非师父,此地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周毅心有余悸。
难以想像,没有师父他老人家,他们来到这里的后果会多么可怕。
肯定会全军覆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