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把另外两个人给打了?
最后是打贏了吧。
哈哈,打贏了就好,我告诉你,能动手就直接动手,不要犹豫。
想当年,那时候还没解放,我在东北那边,经常跟別人打架,基本上每次都贏。”
赵志勇的家里。
看到李大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一开始还很生气。
等了解到原来是跟厂里其他两个人打架,且打贏了之后,便开怀大笑。
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两下,引得腰部又疼了起来。
“你好好的躺著,別在乱动了。”
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样子,易小梅白了他一眼。
接著,她又衝著宋洋和李大敢两个人说道:
“你们可千万別学你师父这一套,以后能讲道理就別跟人动手。”
“师娘,那两个人居然说宋洋没本事,名义上是加班,其实是想混一顿免费的饭,最后被赶走了。
还嘲笑师父连个工件都拿不稳,七级工名不副实,说宋洋更是一点活没干,吃饭却是第一。
我当时听了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把铝饭盒扣在了他们的脸上。”
李大敢连忙解释道。
在他的心里,师父就跟亲爹一样。
別看整天骂他,但他心里清楚,这是想让他好。
至於宋洋,更是比他亲哥还亲。
跟著这个好哥们混了个发明,被领导接见了之后。
现在回到家,他爹对他的態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家里吃饭都坐在他哥的上首,更是在外边夸他有出息。
“扣的好。”
赵志勇叫了一声好。
“行吧,我劝不了你们了。
我去做饭,中午就吃宋洋他们带来的猪蹄子和猪腰子,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易小梅站起身道。
“你们又带东西来了。”赵志勇埋怨了一下,然后又对易小梅说道:
“等他们走的时候,多给点钱,这猪腰子可不便宜。”
和后世不同,在这个年代,猪腰子可是个稀罕物。
孕妇生產坐月子期间,有条件的都会买几副猪腰子回去做汤。
因为孕妇生產常常会导致腰疼,而猪腰子正好可以补一补。
但一头猪只有两个猪腰子,且生猪数量也不多。
这就导致猪腰子的价格,比猪肉还要贵一些。
宋洋一大早就去了前门菜市场,好不容易才买到两个,一斤就要七千六百块,而猪肉也才七千一百块。
至於猪蹄子,因为骨头太多,买回去吃不合算,价格则是便宜不少,一斤只要三千来块钱。
“师父,我和大敢两个人都在这边吃饭,要是照您这么算,是不是还得给饭钱呢。”
宋洋忙说道。
“我是你师父,管你一顿饭不是应该的么?”赵志勇瞪著眼睛道。
“那我是您的徒弟,买点东西来看望您,不也是应该的么?”宋洋根本就不害怕,直接反驳道。
“你。。。”赵志勇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这个最得意的徒弟跟他这么说话,他才不在意。
这要是其他人,早就骂骂咧咧的了。
“行了行了,你们別爭了,说点其他的吧。”
易小梅难得看到自己男人吃瘪,心里觉得好笑。
同时也很遗憾,这么好的小伙子,自己家的大丫头却是没有福气。
屋里。
三个人隨意的聊著厂里的事情。
屋外,易小梅已经把一部分的菜洗好了,她准备先燉个猪蹄子,然后再去准备其他的菜。
当她打算用『火筷子』往炉子里夹两个煤球的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家的煤球已经用完了。
本来她计算著,今天是周日,一大早让自家男人去买点煤球回来。
可前天晚上赵志勇出了意外,现在根本无法去买。
想了想,然后走到隔壁门外,嘴里说道:
“崔家嫂子,借我几个煤球用一下。”
“他婶子,煤球就在煤池子里,你自己拿。”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她说的煤池子,就是大杂院里的一个景儿。
不少人家为了方便放煤球,都会在院角用砖或者土坯砌一个椭圆或者方形形状。
形似水池子,所以又被称为煤池子。
易小梅得了准许,用簸箕盛了十块煤球,然后道:
“崔家嫂子,我拿了十块,过几天还回来。”
“好,你先用著吧。”
赵家屋里。
宋洋本来正跟师父聊著铣工车间任务完不成会有什么后果。
等听到易小梅和邻居的对话之后,忙站起身来,对著李大敢说道:
“大敢,咱俩去帮师父家买点煤球回来。”
“你俩坐著就行,等我家老二和老三回来,让他们去买就行了。”
赵志勇连忙阻止道。
“师父,我们閒著也是閒著,再说了,我们又不出钱,只是出点力,您就別客气了。”宋洋道。
“是啊,师父,我们不能光等著吃。”李大敢也说道。
见两个徒弟这么说,赵志勇也就不再坚持。
然后便让易小梅拿了钱,又告诉他们买煤球的地方。
拉著平板车,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卖煤球的地方。
五十年代初。
包括京城在內,全国各地的城市,烧炉子都是用的块煤和煤球。
块煤就是直接从地下挖出来的原煤。
而煤球则是把块煤碾碎,按照煤四土一的比例,加水和著黄土搅拌,然后製成方形的煤坯子。
最后两个人用铁筛子来回晃悠,筛成球状。
而添加的黄土,也不是隨便选的。
按照传统经验,想要製作出优质的煤球,首选的就是京城城东一带的特產-『胶泥拌儿』。
这种土胶黏性特別好,是摇煤球不可或缺的上等粘合剂。
所以,这也催生了一个行业,那就是专门卖黄土的『土市』。
京城市区有两个固定的地点,一个在安定门內,一个在东四牌楼的隆福寺旁。
当然,也有走街串巷牵著骡子或者骆驼卖黄土的小贩会上门供货。
一车土的价格,差不多一万多块钱。
临近中午。
宋洋和李大敢两个人拉著一车煤球来到了院门口。
正巧顶头遇到了一个姑娘,那姑娘领著两个孩子,看到两个人满脸煤灰的样子,直接就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便低著头快步往外走。
等把煤球都放在了煤池子里。
又用肥皂洗了手和脸。
宋洋站在门口,看到锅已经坐在炉子上,炉门也已打开。
为了让炉火更旺,他便拿起旁边的火鉤子通了通底下的炉灰。
在通灰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