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呀,今天这事儿做的有点不太妥当。”
路上,刘玉柱忍不住说道:
“老唐这人確实不行,但他怎么著也是个车间主任。
今天让他当面出了个大丑,这一下子就结了死仇了。”
“果然是有什么师父就会教出什么徒弟来,老赵年轻的时候,在东北那边,也是经常和人闹矛盾。”
刘玉柱的性格有点老好人的那种,平时和人很少会发生衝突。
但宋洋並不认同他的观点。
“刘师傅,结死仇也是他主动的。
况且,他別说是车间主任了,就算是厂长我也不怕。
现在我年轻,他都弄不过我,以后差距会更大,更不会是什么威胁。”
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唐荣也只不过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罢了。
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在乎。
“小宋,你呀还年轻,就是太气盛。”刘玉柱摇了摇头道。
“刘师傅,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么?”宋洋直接说出了后世“华强”那句特別经典的话。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还不到二十岁。
而且这段时间又是春风得意,搞的发明上了报纸,被上边的领导和重工业部的领导夸讚。
这要是再不气盛,那就太窝囊了。
哪怕两世为人,宋洋也依旧特別享受这种气盛的感觉。
见他態度坚决,刘玉柱便不在多说什么,这又不是他的徒弟。
其实两个人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是性格和为人处世上的不同罢了。
宋洋心里也知道刘师傅是想让他別树敌太多,能和解最好。
但他来自后世,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你放过人家,別人非但不领情,反而还会觉得软弱可欺。
反正得罪又没有成本,到时候谁都想试一试。
而现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未来谁再想找事儿,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宋洋,等会儿没啥事,我就先回家了。”
出了机械厂大门,李大敢说道。
“大敢,你先別回去,和我一起到我家里,帮我安装风斗和给炉子抹膛。”
宋洋说道。
现在马上就要到十月份,京城这边的天气很快就会进入到寒冷的冬季了。
而且这时候可没有暖气一说。
农村地区过冬,有的家庭会盘个火炕,晚上做饭烧柴的灶火会把炕烧的热热的。
还有一部分家庭没有火炕,只能多在床下塞点乾草保暖了。
至於京城里,大部分人家都会在屋里烧一个火炉子。
可煤在燃烧过程中会產生一氧化碳,一不注意就会煤气中毒。
为了防止中毒,家家户户就会安装一个风斗。
甚至是连相关部门都会在冬季来临之前,挨家挨户的检查有没有安装风斗。
至於给火炉子抹膛,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火炉子质量一般。
为了节省铁,通常只有一层铁皮包裹,类似水桶一般,直径大概有三四十厘米左右。
炉子內壁下方约三分之一的地方,会有一个用三四根钢筋做成的篦子。
底部还会焊上三条腿支撑,至於炉子顶部,会有铁皮製成的“炉面”。
炉子里边还需要填充其他的东西,通常是用和好的泥巴將炉子內壁四周抹上三四厘米厚。
这么做的目的,一个是让炉子內壁直径小很多,二是为了更好的保温。
由於炉子內部长期高温,抹好的膛往往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裂开,所以就需要经常抹。
而且和好的泥巴里还需要加入“麻刀”,既剪成一段一段的粗麻绳,用来增加泥巴的粘接力。
就这种简陋的炉子,价格还不便宜,主要是铁贵,一个就要將近十万块钱。
“宋洋,这么早就装风斗了,再过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晚。”
李大敢奇怪的说道。
一般京城这边,都是过了十月之后才开始装的。
“师父现在手和腰受伤了,估计半个月都好不了。
我中午通炉子的时候,看到师父家的炉子內膛裂了,我想著等下周日,一起过去修一下。
顺便把风斗装上,窗户纸也给糊上。”
宋洋解释道。
赵志勇家的几个孩子,老大赵大丫好吃懒做,很多活计都没干过,剩下的几个都还小,也承担不起来这些活。
“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都没想起来这事儿。”
李大敢说道。
两个人到了校尉营胡同,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此时,赵志勇住的院子里。
易小梅搬个小凳子坐在水池边洗衣服,崔家嫂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婶子,你前两天跟我说的那个事儿,咋样了?
我上午看到来了两个年轻人,那个浓眉大眼的,是不是你说要给我们家瑋瑋介绍的小伙子。”
早几天,易小梅找了个机会,跟她说了一下,打算让她家闺女和赵志勇的一个徒弟认识认识。
“嫂子,就是那个小伙子,他叫宋洋。
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吃完饭,就找个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一见。
可谁知道他临时有急事,刚吃完饭就匆忙去了机械厂。”
易小梅忐忑不安的说道。
说完之后心里特別的紧张。
来到京城,住进这个院子里,她算是见识了崔家嫂子的厉害。
可谓是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主儿。
那一张嘴,吵架的时候犹如机关枪一般,附近这一片没人能比得上。
她真怕对方因为这事儿跟她吵起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崔家嫂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说道:
“工作要紧,等下次小伙子来了,再让他们见个面,看看眼缘。”
“嫂子,谢谢你理解。”易小梅连忙说道。
“呵呵,这种事儿我肯定能理解。”
半个多小时后。
易小梅洗好了衣服,晾晒在院子里后,她一脸恍惚的进了客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赵志勇躺在椅子上,好奇的问道:“快给我倒杯水,我都喝的厉害。”
“我刚才遇到了崔家嫂子,她问了宋洋在不在。
我说宋洋去厂里了,当时还怕她生气,没想到態度好的很。
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几天前,当她跟崔家嫂子提了这个事儿。
当听说宋洋还是个学徒工,且又是农村出身,家里还有父母和几个弟弟妹妹,马上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等了解到宋洋这一个月的事跡后,才重新出现了笑脸。
“这种前恭后据的人,普通人结亲自然没有好处,可要是有本事的人,那是百利无害。
甚至还会成为护身符。”赵志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