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哥哥回来了!”林航拥著林殊白,兴冲冲踏进家门。
“小白回来啦,快来快来!”温萱原本靠在沙发上,闻声立刻直起身,温柔地朝他招手。
“妈。”
林殊白应声,和林航一同落座,隨即望向沙发对面、刚放下杂誌的男人,“爸。”
“嗯。”
林宏博目光落在林殊白脸上,细细打量著他眼底的倦意,“你昨晚没睡好?”
林殊白神色微顿,下意识握拳抵在唇间,轻咳了两声,“没有,就是最近看书看得久了,有点累而已。”
温萱立刻接话,“小白,就算你想重拾课本知识,也不能这么熬身体啊。家里还有不少补品,我让厨房中午给你燉上……”
“不用了妈,我真没事!”林殊白连忙抬手制止。
他早上已经喝了一大碗汤药,中午再来一碗,那不得流鼻血啊。
见林殊白不乐意,温萱也没强求,转头朝玄关处看了一眼,又问:“小白,今天是你一个人过来啊。”
林殊白接过佣人递来的温热茶水,抿了一口润喉,回道:“嗯,晚晚今天出差,一周后才回来。”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氛围骤然凝滯。
林宏博、温萱、林航三人动作一顿,视线齐刷刷落在林殊白身上,异口同声,带著难以置信的诧异:“她没让你跟著一起去?”
林殊白放下茶杯,看著三人如出一辙的震惊神色,蹙眉道:“我要上班啊,怎么跟她一起去?”
他捕捉到几人反常的反应,心念一转,试探著猜测:“难道我以前,每次都陪著晚晚一起出差?”
“是啊是啊!”
林航扒著林殊白手臂,点头如捣蒜道:“以前那个女人……”
话没说完,额头就被林殊白弹了一下。
“什么『那个女人』,要叫嫂子,没规矩。”林殊白无奈叮嘱。
“昂。”林航揉著发疼的额头,皱了皱鼻子,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以前嫂子都是绑著你陪她去出差。”
“咳咳。”林宏博適时拿起財经杂誌,翻了一页,清脆的翻页声响起。
这声音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林航未尽的话语,他不自然地微微偏过头,去看地毯上的纹路。
林殊白没多想,坦然道:“以前我不用上班,空閒时间多,陪著去也正常。现在有工作,自然不能隨心所欲跟著奔波。”
温萱顺势转移话题:“小白,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那家公司,这段时间好像闹了不少风波。”
“这件事我正打算跟你们说。”
林殊白端正神色,將幻域科技內部乱象,以及顾晚出手相助、打算牵头收购公司、彻底整改风气的事情,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只是隱瞒了洪姐对他下药,还有他和顾晚在洪姐办公室吃解药的过往。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
林航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艰难消化完爆炸般的信息,“嫂子她……帮你解决了职场性骚扰?”
“嗯。”林殊白点头。
“她还化身正义使者,揪出了所有问题?”
“嗯嗯。”林殊白再次点头。
“最后她还要帮你收购、整改风气,传递正向价值导向?”
“嗯嗯嗯。”林殊白接连点头。
他露出欣慰笑容,认真总结道:“晚晚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啊!”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反驳这句评价。
看著爸妈欲言又止、满脸复杂的模样,林殊白微微疑惑:“怎么了?”
“没有没有!”
林航猛地回神,一把拽住林殊白的胳膊,急急开口:“哥,我有道高数题卡住了,你帮我看看唄!”
“啊,去你房间?”
“走走走!”林航不由分说拉著林殊白起身,还不忘转头跟坐在沙发上,被雷焦了的两人道:“爸妈,我先跟哥哥回房了。”
回到臥室,林航刚把习题册平铺在书桌上,林殊白的手机便响了两下。
他点开微信,是顾晚发来的消息。
说自己落地后直接奔赴会场,刚刚坐上谈判桌;末了又带著几分撒娇意味,说身边没有林林,电量都空了,要亲亲才能回血。
林殊白看著屏幕上俏皮的文字,眼底浸满笑意,指尖轻点,发了个软乎乎的亲亲表情包过去。
林航见对方这表情心中一沉。
他之前偶尔会想,如果哥哥当年没有回到林家,是不是更幸福些?
这种想法当然不是怕哥哥爭夺家產什么的,而是真的站在林殊白的角度去思考。
林殊白天赋卓绝、能力出眾,哪怕不靠林家,凭自己的本事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敬仰。
正是因为回到林家的这个契机,让他遇到了顾晚,而从被顾晚毁了事业与梦想。
婚后两年多的时间,林殊白很少回林家。
寥寥几次碰面,林航都清晰看见,那个耀眼的哥哥,被顾晚困在方寸之间,一点点褪去锋芒,日渐黯淡。
就像一棵失去阳光与水分的参天大树,看似依旧挺拔佇立,內里的生机,早已慢慢枯竭衰败。
可奇怪的是,自从哥哥车祸醒来,忘记曾经的一切,整个人反倒鲜活开朗了很多。
顾晚会同意林殊白去工作,不限制他的行动,而林殊白看起来,似乎也对顾晚有了感情。
哥哥,现在的你……幸福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林殊白收起手机,抬眸便撞见怔怔失神的林航。
林航慌忙捂住嘴,这才发现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暖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铺满男人周身,將他的髮丝染成金色。
林殊白眉眼舒展,温和笑著说:“有家人,有爱人,有事业,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那就好。”林航也笑著说。
只是他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原以为在面对红蓝药丸的选择时,会毫不犹豫吃下红色那颗,回到现实;可他现在又觉得,或许蓝色那颗也不错?
至少他的哥哥,此时此刻,是幸福的。
哥哥理应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