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唔……”
“吃了药,好好休息吧,別想有的没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林殊白將体温计搁在床头柜,抬手替顾晚掖紧被角,望著床上满脸潮红、病懨懨耷拉著眼皮的人,无奈轻嘆。
他们刚回到顾家,顾晚有些飘飘然,拉著林殊白往臥室走,想跟他进行一场有关爱的交流。
结果亲著亲著,林殊白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以前这种时候也会体温偏高,但是不会发烫。
他扣住顾晚肩膀,將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皱眉道:“你好像发烧了?”
“发骚?”顾晚气息不稳地说:“嗯嗯!我要跟林林大战八百回合!”
“胡闹!”林殊白眉间褶皱更深,半扶半架著顾晚挪到床边,强硬让她躺好,隨即按下床头呼叫面板,吩咐管家取一支体温计过来。
顾晚脑子稍微清醒几分,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被林殊白一根指尖按回去。
“我没发烧!”
“烧没烧等会就知道了。”
管家很快取来体温计,林殊白给她量了量,看清数字不由得心头一紧,38.9°,还嘴硬说自己没事?
顾晚非常不服气,说她是铁打的身体怎么会生病,但在38.9这个数字面前,任何狡辩都毫无意义。
“估计是你上周太忙了,嗯?你每天十一点跟我发晚安后,真的去睡觉了吗?”
顾晚眼神飘忽,有点心虚,“额……没有。”
林殊白微微睁大眼,本想著隨便诈一诈,居然还真炸出来了,“那你几点睡的?”
“可能……凌晨一两点吧?”顾晚的声音更小了。
“你看看你,长期熬夜透支身体,怎么能不生病。”
“我就是想早点回来陪林林嘛,一个人出差真的好孤单、好寂寞。”
“杨茹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她不是人?”
“那能一样吗?”顾晚激动得都想坐起来,结果再次被林殊白按住,顾晚挣扎了一下,无奈放弃。
“林林不在身边,我只能对著小小林睹物思人,哎,可怜的我。”
顾晚病成这样了,林殊白原本不打算多说,可又担心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忍不住继续念叨:“你穿的也太少了,就一件大衣,要风度没温度。”
“林林说得对。”
“昨天我们在外面晃了那么久,今早还看日出,也怪我没注意。”
“不是林林的错,是我穿太少了。”
顾晚可怜巴巴地从被窝里伸出右手,轻轻握住林殊白的小拇指。
林殊白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重新將顾晚的手放回被窝里,又给她换了张退烧贴,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没胃口。”顾晚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瘪著嘴说道。
“我下厨。”林殊白温和说道。
“都可以,林林做什么我吃什么。”顾晚突然来了精神。
林殊白笑著揉了揉她的脸颊,“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嗯!”
林殊白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发烧时人的味觉本就迟钝,油腻荤腥更是碰不得。
他斟酌片刻,打算给顾晚熬一碗小米粥,再加上鸡蛋羹和冰糖雪梨汤。
这些食材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他没有让厨师搭手,独自忙活。
刚把雪梨切块下入砂锅慢燉,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动静。
回头望去,只见管家搬来一张木椅,顾晚用毛毯把自己裹成爱斯基摩人,安静坐在椅子上。
林殊白擦乾净手上水渍,蹙著眉快步走上前,垂眸看向她,“我让你在房间等我,你跑下楼做什么?”
顾晚整个身子被毛毯挡住,只露出精致五官,发烧衬得她眼底蒙著一层薄薄水雾,两颊泛著病態緋红,语气委屈软糯:“可是我想陪在林林身边。”
林殊白气笑了,捨不得对顾晚说重话,只得无奈转向管家,“你就由著她这么胡闹?”
管家有苦说不出:“林先生,我……家主执意要下楼,我实在劝不住。”
林殊白心中瞭然,是自己一时迁怒於人。
顾晚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旁人哪里拦得住。
他瞥了眼顾晚身下硬邦邦的木椅,坐久了肯定不舒服。
索性弯腰,將顾晚打横抱起,走到客厅沙发,挑了一处能望见厨房的位置將她放下,“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
“这里吗?”
顾晚伸长脖子望向厨房方向,又转头眼巴巴望著林殊白,语调蔫蔫的,像被冷落的小动物:“这里离厨房太远啦。”
可是林殊白不为所动,他的心如钢铁般坚硬,淡淡道:“不在这儿待著就回房去。”
“……那好吧。”顾晚立马老实,“那我就在这里等林林。”
“嗯,听话。”
林殊白直起身,本想揉一揉她的发顶,可现在只能隔著毛毯摸,后者主动用脑袋蹭著他的掌心,这触感,让他有种真在摸小动物的错觉。
他折返厨房继续忙活,不多时把粥、蛋羹与雪梨汤一併端到茶几上。
顾晚其实没有胃口,可看到是林殊白亲手做的吃食,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食慾大开。
“要林林餵我吃。”她仰起脸,顺势撒起娇。
“好好好,我餵你。”林殊白依言坐下。
他心底隱隱享受照料顾晚的感觉,可能因为平时都是顾晚照料他,如今互换身份,竟生出一种新奇的滋味。
顾晚吃完病號餐,林殊白还饿著肚子。
她倒没有强求林殊白同自己一样清淡饮食。
厨师照常端上川菜,顾晚压根不在意此刻的自己毫无家主形象,对厨师道:“我今天带回了一块牛肉饼,已经让人交给你了。”
厨师躬身等候指令。
“嗯,你就按照这个味道復刻出同款。不许失败,只许超越。”
“遵命,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