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工作,想打拼事业,想为这个社会做力所能及的贡献!顾晚,你怎么能,怎么能……】
这瞬间,顾晚突然想到一年前的林殊白。
22岁的林殊白,是这样拒绝她的。
18岁的林殊白,也用同样的话语,拒绝了她。
为什么?
两段记忆、两个场景在脑海里逐渐重叠,顾晚的心骤然揪紧。
她右手紧紧按在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白了几分。
“晚晚,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林殊白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器。
顾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没失忆的林林,此刻大概只会冷眼旁观,又怎么会这样紧张她。
哪怕这段时光,是她靠欺骗偷来的,她也捨不得放手。
她缓了缓气息,抬眼看向林殊白,“我好多了,看来林林很关心我啊,这么紧张?”
林殊白訥訥道:“那、那当然了,有人身体不舒服,肯定要在意的……”
顾晚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贴到他鼻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著勾人的意味道:“我和其他人能一样吗?我可是跟林林有过深、度、交、流的人,而且,交流了好多次哦。”
林殊白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脸“唰”地爆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话没说完,顾晚没给他躲闪的机会,倾身向前,一手轻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剎那,林殊白下意识想躲,可身体却先於理智有了反应,没有推开,只是带著生涩、笨拙的回应,手掌忍不住揽住她的腰侧,轻轻摩挲。
一吻结束,林殊白有些缺氧,顾晚却追逐著他的唇瓣,喃喃道:“林林忘记怎么换气了,我来教林林。”
接著又是强势闯入。
林航和林家父母刚踏入病房,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们的宝贝大儿子,正被顾晚抵在床头亲得面红耳赤。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殊白,用力推开还沉浸其中、一脸陶醉的顾晚。
顾晚被推得一愣,先是茫然,隨即染上几分不满,直到接收到林殊白眼神示意,才慢悠悠转过头去。
看清来人,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伸出指腹,慢条斯理擦去林殊白嘴边的痕跡,又顺势用手背轻拭了下自己的嘴角,这才从容地对来人頷首打招呼。
“爸、妈,你们来得挺早啊。”顾晚笑意盈盈地开口。
林父林母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林母平日虽忌惮顾晚的淫威,可此刻对林殊白的担忧压过了一切,她快步走到床边,连声问道:“小白,身体感觉怎么样?”
林殊白一怔,小白?这是在叫他吗?
林母这才拍了下额头,恍然道:“差点忘了,小白现在失忆,不记得爸爸妈妈了。没关係,妈妈带了照片来。”
说著,她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一页页翻开,指著上面的画面柔声说:“小白,你看,这是你回家之后,跟爸爸妈妈还有小航一起拍的。”
林父和林航也连忙凑了过来,围在床边一同指著照片说著过往。
林殊白看著照片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顾晚望著这一派温馨和睦的场景,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上前打断,只得退到墙边的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被一家人围在中间、眉眼柔和的林殊白。
翻了好一会儿,林母满怀期待地看著他,“小白,你想起来了吗?我是你妈妈温萱。”
她又拉过身旁的男人,“这是你爸爸林宏博。对了,还有小航,你昨天见过他吧?他是比你小四岁的弟弟。”
面对母亲殷切的目光,林殊白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满心歉疚,他確实什么都记不起来。
林航连忙打圆场,“妈,大哥昨天才醒,哪有那么快恢復记忆,医生都说了……哎呦!”
“呸呸呸!”温萱抬手就给了林航一个脑瓜崩,皱著眉呵斥,“不许说晦气话,我们小白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一家之主林宏博倒是沉稳淡定,开口安抚道:“没关係,记不起来也没事,身体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以前的记忆没了,咱们往后再一起创造新的记忆。”
林殊白看著一家人热络谈笑,总算放下了顾虑,昨天顾晚对他的家人不愿多提,他还猜测是不是自己和家人相处不睦。
他下意识望向顾晚,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忍,朝她招了招手。
顾晚原本缩在角落,周身裹著化不开的阴鷙,像盘踞在暗处的藤蔓,骤然对上林殊白的目光,又看到他招手的动作,对方的笑容刺破她周身的晦暗,如同久陷黑暗的怪物触到了唯一的光。
她整个人鲜活灿烂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跑来,將床边的林航挤到一旁,顺势握住林殊白的手,“林林。”
林殊白猜测是因为跟自己的婚姻破裂,顾晚才和家人的关係变得这般生疏。
他抬头看向林父林母,认真说道:“爸妈,我知道我失忆之前要跟晚晚离婚,但是现在相处下来,我觉得她挺好的,所以这婚……就不离了吧。”
晚晚?
这亲昵的称呼一出口,林父林母还有林航齐齐抽了抽嘴角。
林航虽然昨天就察觉到大哥对顾晚的態度不对劲,心里也算有了点准备,可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父林母则是被顾晚警告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
温萱还想给儿子递个眼神,暗示他再考虑考虑,就见林殊白忽然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献宝似的晃了晃,“还有还有,大学的专业知识我都不记得了,现在想重新捡起来。”
林父林母还有林航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课本封面上金光闪闪的大字,又挪到顾晚脸上。
顾晚温柔地笑了笑,“林林说,不想只靠现有的財富度日,想重拾学业,將来好好工作,对社会作贡献呢。”
最后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扭头望向窗外。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