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停车场,司机敏锐察觉到顾晚的异样,抬眼飞快扫了她一下,又立刻垂下头,恭谨上前拉开车门。
顾晚瞥了眼宽敞的后座,咬著后槽牙弯腰坐了进去,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她,此刻也忍不住蹙紧眉头,浑身绷得僵硬。
秘书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
顾晚立刻升起挡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再也撑不住高冷姿態,直接俯下身,面朝下趴在柔软的后座上。
疼,钻心的疼。
抵达顾家別墅,下车前她又迅速收敛所有失態,恢復成端坐著、面无表情的强势模样。
秘书依旧小心翼翼搀扶著她,缓步往大门走去。
顾晚强压著不適,问:“明天的工作安排有哪些?”
秘书连忙低头,条理清晰地逐一匯报行程。
顾晚越听越烦躁。
从前的她一心扑在事业上,热衷扩张顾氏版图,沉迷赚钱掌权,从未觉得枯燥乏味。
可现在,她第一次觉得,把时间耗在无尽的工作上,实在太过可惜。
被这些公务拖累,她不能及时去找林殊白,对方生日宴她也因为会议迟到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迟到林殊白才不喜欢她呢?她自欺欺人地想。
可手上没有钱权也不行,否则凭什么留住那个人?
哎,真是愁人。
顾晚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吩咐道:“明天上午的会议改成线上进行,中午直接来这里接我。”
“好的顾董,我立刻安排。”
顾晚回到房间,並没有让人送来药膏,而是感受著疼痛,又將林殊白拍打自己后,表面凶狠实则慌张的表情反覆回味。
真是可爱啊。
她舔了舔虎牙,眼底漫开浓烈的占有欲。
就是手劲太大了。
真疼。
另一边。
从后门溜走的林殊白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悄回到二楼房间。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温萱发现了。
“小白?”
林殊白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温萱上下打量著他,精心打理的髮型乱了,白色西装后背沾了尘土,衣襟处还残留著红酒污渍。
“儿啊,你这……”她想到了什么,“顾晚找你什么事?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林殊白也开始后怕,神色侷促,“妈……我……”
温萱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瞬间稳住心神,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推开门將人带进房间:“別怕,进房再说。”
她扶著林殊白坐到沙发上,脱下他沾染污渍的西装,给他披上毛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小白,放宽心,天塌下来都有爸妈替你扛著,不用害怕。”
林殊白喝著温水,感觉身子跟著暖和起来,大脑也重新运转。
不管顾晚会不会对付自己跟林家,让爸妈做好准备,总比不知情,日后被当头一棒来得好。
喝完水,他將水杯放到一旁,抿了抿唇,把方才在后院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只是……
他右手不自然地蜷缩,隱瞒了打顾晚屁股的事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林殊白看了温萱一眼,心头忐忑不安。
刚回林家,就闯了这么大的祸,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他也觉得委屈,明明是顾晚那个疯女人自己找上门的。
又想给他黑卡,又想跟他……那什么。
这態度,不是包养是什么?
林殊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到极致。
方才还柔声安抚他的温萱,此刻同样没了动静,四周安静得可怕,几乎能听到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妈?”林殊白忍不住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妈?”他拉长语调,又试探著喊了一声。
依旧一片死寂。
林殊白:“???”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看过去,只见温萱目光发直,只进气不出气,身子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衝击砸懵了。
“妈!您没事吧?!”
林殊白嚇得晃了晃几乎要晕倒的温萱,都想拿手机打急救电话了,温萱这才拉住他的手,安慰道:“妈妈没事。”
温萱说这话时声音发颤,要不是儿子在面前,她都想哭出来了。
她的宝贝儿子,先是小时候被人拐走,独自在外漂泊这么久,好不容易回了家,这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怎么又被女魔头给盯上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凭她家小白的样貌、学识与品性,配天上的仙女都绰绰有余,怎么就……
哎。
她也不是全盘否定顾晚,对方容貌、家世、能力皆是顶尖,可性子太过强势霸道,杀气太重。
自家儿子內敛温顺,心思乾净纯粹,若是和顾晚牵扯不清,肯定要吃亏。
更何况,对方敢在宾客云集的生日宴后院,强吻逼迫,行事毫无顾忌,私下里只会更加蛮横。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让两人有瓜葛!
温萱重新振作起来,快速整理好情绪:“小白,你在这里等妈妈一下。”
她风风火火跑下楼,將还在应酬的林宏博抓了回来。
林宏博被拉到僻静角落,“怎么了这是?外面还有不少贵客需要招待,你突然拉我过来做什么?”
“客人客人,你眼里就只有客人!”温萱狠狠拧了一把他的手背,又气又急,“你都不知道关心下儿子!”
“我……”林宏博语塞,“儿子、我当然关心儿子,是……小白遇到什么事了吗?他跟顾董……”
“哎呀,你先跟我上楼!”温萱拉著他就想走。
“等等,我找小航帮忙招待下客人。”林宏博连忙说道。
等两人匆匆赶回林殊白的房间,温萱把事情嘰里呱啦又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经过,林宏博沉默了半晌。
终於,他抬手揉了揉林殊白的头髮,沉声道:“別怕,这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