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刚下飞机。
这段日子她睡眠很少,只为儘快收尾海外的项目,早日回国。
方才在飞机上她也毫无睡意,身体明明很疲惫,大脑却极度亢奋,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终於回来了。
终於可以见到林殊白了。
刚走出接机口没几步,隨行下属快步上前,低声匯报:“家主,林先生此刻正和沈瑶一同出席沈家堂姐的订婚宴。”
顾晚脚步骤然一顿,她不过出差短短二十天,这两个人的关係就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平日在学校形影不离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堂而皇之出席对方家族宴席,渗入彼此的生活圈子?
他们的关係发展到哪一步了?
亲了吗?做了吗?也准备订婚了吗?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怒火席捲四肢百骸,心口堵得发疼。
“去订婚宴现场。”
路上,她面无表情盯著平板,里面全是眼线实时抓拍、传送过来的照片。
车子抵达宴会厅门口,平板恰好刷新出最后一张画面。
幽静花园的石凳上,林殊白与沈瑶並肩而坐,静静望著彼此,一副旁人再也无法插足的模样。
司机恭敬拉开车门,顾晚却仍旧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扣著平板边缘,眸光锁在那张合照上,周身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放下平板,迈步下车,十几名黑衣保鏢立刻紧隨跟上。
顾晚往前走了几步,倏然停住脚步。
为首的保鏢快步上前,等候她的指令。
她侧眸,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一把枪。”
保鏢脸色微变。
天色尚且明亮,宴会宾客云集,在这种场合索要枪械实在不妥。
他心知家主已是怒到极致,后续恐怕难以收场,却不敢多劝、不敢迟疑,只愣了不到一秒,迅速取出一把手枪,双手递到顾晚面前。
顾晚熟练地弹出弹夹,六发全满,於是满意地合上,右手握著枪,枪口垂直向下,大步向林殊白所在地走去。
五十米开外,她乾脆利落地拉开保险栓。
三十米,手臂平举,漆黑枪口对准正在说话的两人。
二十米,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贴著沈瑶的侧脸飞速擦过,射入后方。
沈瑶准备触碰林殊白的手,下一秒脸颊便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她慌乱抬手摸了摸,指尖是温热黏腻的血,嚇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往林殊白身边靠近,寻求庇护。
林殊白一下子就从石凳上站起来,身体绷紧,眼神警惕地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对准的是沈瑶的鞋尖,但凡再偏上几厘米,她的脚趾怕是要当场分家。
林殊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人举著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顾晚……”这个女人疯了吗?居然动真格的?!
顾晚依旧举著枪,枪口对准在缩在石凳上、抱著头的沈瑶。
林殊白胆子是真大,第一次见到真傢伙,不光没嚇到屁滚尿流,反而慢慢靠近顾晚,见她的注意力还在沈瑶身上,眼疾手快攥住顾晚的右手腕,將枪口压向地面。
林殊白这才有些后怕,握著顾晚的手开始发抖,怒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顾晚的视线终於转到林殊白脸上,冷冷问道:“你就非得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她?”
看到林殊白想要保护沈瑶,顾晚眼底的猩红更甚,脑中瞬间想了上千种残忍的法子,要將眼前这个碍事的女人挫骨扬灰,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林殊白。
顾晚带著的其他保鏢早已將宴会厅封锁起来,被枪声惊动的宾客丝毫不知这里上演著何等惊心动魄的一幕。
林殊白鬆开她的手,望著顾晚的眼睛,后退了两步。
他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和顾晚总共就见了两次面。
第一次见面,顾晚强吻了他,第二次见面,顾晚给他下药,度过了荒唐的一晚。
为了躲避顾晚,他不惜和学姐装成恩爱多年的情侣。
正常人应该就此收手了吧?
尤其像顾晚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还会追著他不放,甚至拿著枪威胁,也要插足別人的感情?
不过见了两面而已,他並不认为顾晚对自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林殊白看著满身戾气的顾晚,把对方偏执疯狂的行径,归结於占有欲和好胜心在作祟。
他开始冷静分析目前状况。
顾晚手里拿著一把枪,很危险。
方才两声枪响动静不小,按常理早该惊动宴会上的宾客和工作人员,可四周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闻声赶来。
他目光移到顾晚身后肃立的三名保鏢身上,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想必对方带的人手远不止眼前这几个,甚至控制了整个宴会场地。
也难怪。
在明令禁枪的国度如此肆意妄为,必然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顾晚,你冷静一下,先把枪收起来。”林殊白道。
顾晚没有动。
和理智的林殊白截然相反,顾晚此刻有种平静的疯感。
她既然已经扣动扳机开了枪,就没打算简简单单收手。
走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揣测林殊白的反应。
或许被嚇得跪地求饶,或许跟沈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又或许会义正辞严指责自己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可她万万没料到,林殊白只是淡然审视著她,仿佛她就是个在如来掌心翻不出风浪的猴子。
实在是可恨。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属於自己?
林殊白见顾晚想要跟谁拼命似的,只觉得头大。
他维持著平稳的声线,再次劝道:“把枪收起来,別衝动,好吗?”
顾晚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沉沉看著林殊白,“收手?你让我收手?是怕我伤了你的心肝?”
她轻笑一声,“好啊,我不动她。宝贝,你用自己换她的命,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利落收起手枪,快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林殊白后颈。
林殊白身子一软,当场晕了过去。
顾晚伸手將人揽进怀里,低头亲吻著他的脸颊,抬眼时却满眼恶意,睨著不远处的沈瑶,冷笑一声道:“把这个女人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