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將头抵在手肘上,铁链拉扯著她的手腕,有些疼,却依旧嘲讽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的朋友、家人,一直都是这么叫他小白的。”
她故意学著顾晚之前的模样,张了张嘴轻“啊”了一声:“也对,你认识他才几天?又怎么会了解他。”
顾晚抿紧唇角,战术性后仰,冷声道:“你和林殊白,根本不是情侣吧。”
“我们可是学校公认的模范情侣,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沈瑶抬了抬下巴,语气篤定。
“哦?可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顾晚挑眉。
“小白那是在保护我。”沈瑶曖昧地对顾晚眨了眨眼。
“你不了解他,小白这个人注重感情,不管是跟你上床,还是故意跟我划清界限,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我。我跟他之间的感情,远比你想像中的,还要深。”
顾晚没有被她的话激怒,目光如炬,仔细捕捉著沈瑶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越是缺什么,才越要刻意显摆什么。
如果沈瑶和林殊白真的情深似海,此刻被囚禁羞辱,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顾晚想到自己也在沈瑶面前故意显摆自己和林殊白的视频,自嘲笑了笑。
看来大家都一样,不过是虚张声势,掩饰心底的不安罢了。
她收回思绪,右腿交叠在左腿上,指尖轻轻敲著膝盖,想起林殊白曾说过“和沈瑶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心底愈发篤定,沉声道:
“你和他假扮情侣,林殊白这么做我能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而且你刚才还在故意激怒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让我生气的后果只有三种,要么毁了你,要么毁了沈家,要么一起毁了。”
顾晚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环胸走近沈瑶,“你是跟自己有仇,还是跟沈家有仇?还是说,你对林殊白爱而不得,想借我的手杀了你,让他永远活在愧疚里,一辈子记住你?”
顾晚一边说一边绕著沈瑶走了一圈。
想到林殊白那个死脑筋,愈发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不管林殊白对沈瑶是什么感情,只要沈瑶因他而死,这份愧疚就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这算盘打得,真是妙啊!
要不是自己跟沈瑶是情敌关係,此刻都想拍著大腿叫一声知己。
可她叨叨了半天,沈瑶却始终垂著头,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顾晚心头不耐,伸手掐住沈瑶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告诉我,你真正目的是什么?”
沈瑶张了张嘴,依旧什么都没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胶著时,顾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鬆开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是下属发来的沈瑶详细生平资料。
顾晚这才收敛了戾气,走到一旁,点开文件仔细查看。
沈瑶二十一年的人生,被压缩成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出生年月、家庭关係,到隱藏的恩怨纠葛,甚至连她小学老师是谁,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就算让沈瑶自己写,也未必能写得这么完善。
顾晚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抬头看向沈瑶,“原来你的仇人是沈家?你的母亲,是被你父亲害死的吧?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藏了这么多年,终於忍不住要报仇了?”
沈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
这件事当年被沈家压下,连知情人都寥寥无几,顾晚怎么会查得这么清楚?
沈瑶的失態取悦了顾晚。
她走过去,拍了拍沈瑶的脸颊,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真是太小瞧我顾晚了。你以为藏得深,我就查不出来?”
沈瑶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过了大约半分钟,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了,带著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坦白。”
“假扮情侣这件事,是我主动找小白提议的。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普通的学姐学弟,也算是关係不错的朋友。”
得知林殊白和这个女人的確没有曖昧,顾晚露出真挚的笑容,隨即又皱起眉,“你为什么会找上他?”
“拍卖会那天我也在,我看到你带走了小白,他第二天才回学校,脖子上的吻痕还被拍照发在论坛上,发生了什么,不难猜吧。”
顾晚挑了挑眉,心里不由得高看了她几分,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过是找他出来聊了聊,他对你可是……避之不及啊。你猜得没错,我和小白假扮情侣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惹你生气。”
沈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想让你对沈家动手,最好是直接让沈家破產倒闭。不过我没想到,你並没有下死手。”
顾晚淡淡回应,“你就没想过,我不对付沈家,反而直接对你下手?”
“有这个可能,但我无所谓。”沈瑶笑了笑。
“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如果我真的死在你手里,小白会一直记著我的。”
顾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女人,果然对她的宝贝心怀不轨!
沈瑶没理会她的怒意,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是沈家破產,还是我出事了,对我而言都是贏了。所以我选择赌一把。”
“可惜,你赌输了。”
顾晚冷声打断她,眼神带著轻蔑,“我不会被人当成棋子。我现在既不会对付你,也不会对付沈家,毕竟我答应过林殊白,不动你。”
“但我也不想你再跟他有任何接触。我会安排你出国,別再回来打扰我和林殊白。”
“不!我还没有输!”沈瑶拔高声音,反驳道。
她在宴会上本就没怎么进食饮水,又被吊在这里几个小时,已经强撑著说了很多话,此刻情绪激动之下,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可她不肯露出半分颓態,咬著唇执拗道:“我没有输,我要跟你做一场交易。”